第九章：刀光裁碎杏花雨

忽忽，一个半月过去了。

这天卯时的露水还挂在杏花瓣上，李忆君已站在演武场的青石台上。

手中是用乌金玄铁打造的圆弧形柳叶飞刀宽一寸三分，刀背刻着细小的 "忆" 字 —— 那是父王让王府铁匠铺用罕见的天外乌金玄铁连夜打的。刀

"小王爷，接招！" 霏霏扛着竹竿冲过来，竹梢扫过枝头的瞬间，千百片杏花如雪崩般坠落。

然后，一脸调皮地看向李忆君。

李忆君足尖一点，身形如蝶般旋起，刀光在晨光中划出半轮银月。

第一片花瓣未及落地，刀刃已精准地从纹路中间劈开，两半花辨打着旋儿落下，切口平整得能映出人影。

随后，手中的十八枚飞刀，齐出！

他手指迅速晃动，手指舞动的残影，恍如迅雷闪影，飞去来兮的飞刀，就像蜂群一般来回飞舞。

千百片白色的杏花，如同被漩涡所转，纷纷扰扰，待落地之时已然被精准的划为大小相等的两片。

一切不过瞬间，刀光闪烁太快，霏霏竟然没有觉察。

下一刻，李忆君闪身到依依身前。

依依捧着锦盒站在廊下，盒中放着九柄轻重不一的宝剑和一把重玄刀。

李忆君选了那把重玄刀，这刀柄上缠着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藕荷色丝绦。

至从浌骨洗髓后，他的体质一日一变，经过多日修炼后，他的气力迅速增加，重玄刀在手中也变得轻飘飘的了。

他没有学过剑，但王府之中的剑道书籍众多，他选了一本基础的《九剑诀》。

体质变化之后九剑决完全落后。

王府的藏书阁就在杏花院旁，

和曾经在江湖中引无数血雨腥风的至尊剑典《大道遁一剑典》。

别人用剑如刀，他偏要运刀如剑。

只因为《大道遁一剑典》开篇立意，便是心中有剑，手中无剑。

她看见少主转刀时，手腕上的青筋随着气劲起伏，每一刀都带着破空锐响，却又轻得惊不起露珠。

霏霏负责投出巴掌大小的小木板。

当第十块小木板被斩成四瓣时，李岁宁的轮椅碾过石子路，停在了演武场边缘。

轮椅上的男人穿着有点遮不住身体的藏青软甲，胸腹部的扣子都要绷不住了 ——毕竟九年未穿了。

他看着儿子在花雨中腾挪，刀光与小木板交织成幻，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北境，自己也是这样在箭雨中练刀，师父说 "刀随心动，意在刀先"。

"爹！" 李忆君收刀行礼，刀尖斜指地面，竟将石缝里的青苔削去一层。李岁宁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握刀的右手 —— 那本该是执笔的手，此刻却布满薄茧，虎口处还有道新结的疤。

"力度够了，准头还差。" 他忽然开口，从袖中摸出枚铜钱，"看好了。" 话音未落，铜钱已被弹向空中。李忆君瞳孔骤缩，只见父亲独臂挥出，腰间的软剑 "呛啷" 出鞘，剑光如练，相隔尺许竟将铜钱从中剖开，两半钱币落进盛着露水的铜盆，激起同心圆的涟漪。

"以意催刀，不是用蛮力。" 李岁宁收剑入鞘，剑穗上的红缨还在颤动，"你母亲当年绣花，比你出刀还稳。"

提到亡妻，他眼角的皱纹忽然深了几分，轮椅下的毛毯微微起伏 —— 那是他残腿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用管我，继续！”

当最后一块木块落在刀面时，李忆君忽然收刀入鞘。

他看见父亲鬓角的白发上沾着花瓣，像落了层春雪，而轮椅旁的石桌上，放着碗没动过的参汤，早已凉透。

"爹，您该喝药了。" 他走过去想端碗，却被李岁宁按住手腕。

男人的掌心粗糙如树皮，指腹的老茧硌得他生疼。"再练三百刀。" 李岁宁的声音沙哑，"当年我断腿前，每天要挥刀三千次。"

李忆君点头，“好！”

晨风吹过演武场，将满地花辨卷起。

李忆君重新站回石台上，却在挥刀时想起母亲的绣绷 —— 她绣杏花时，针尖总是随着呼吸起落，如同此刻自己出刀的节奏。

当第一千刀劈落时，他忽然明白，父亲的严厉里藏着怎样的恐惧 —— 那是害怕失去，害怕这失而复得的儿子，某天又要在刀光中离散。

而远处的角楼传来辰时的钟声，李岁宁望着儿子在花雨中起落的身影，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湿润。

那滴泪落在轮椅的雕花扶手上，很快被阳光蒸干，如同从未存在过。

他低声喃喃“白日荣耀，自然暗夜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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