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娃找老婆

2023年8月，河南省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村，这里的人们就靠种植小麦和玉米活着，大部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

王大柱蹲在自家院子里，指甲缝里还嵌着工地上的水泥渣，面前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二十八万”。这是女朋友丽丽家要的彩礼，在河南农村，这已经不算离谱，可对他来说，却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山。

他爸躺在堂屋的凉席上，咳嗽声像破风箱，这些年看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他妈在旁边抹眼泪：“柱子，要不咱们再跟丽丽家商量商量？”

大柱把烟屁股按在地上，火星子溅在水泥地上。“商量啥？人家说了，少一分都不嫁。” 他想起丽丽说这话时的眼神，冷冰冰的，和小时候一起在麦秸堆里打滚的那个姑娘，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月后，大柱跟着村里的媒婆踏上了去越南的路。十五万，换来一个叫阿香的姑娘。阿香皮肤黝黑，眼睛很大，见人就笑，可笑容里总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大柱给她买了新衣服，带她去吃烩面，心里盘算着，只要好好过日子，这钱花得也算值。

可不到一个月，阿香就不见了。那天大柱从工地上回来，锅里还温着剩饭，衣柜里她的衣服整整齐齐，就像她从来没来过一样。大柱发了疯似的在村里找，问遍了所有人，最后在村口的小饭馆，老板说看见阿香上了一辆面包车。

“那车，是上次带你来的媒婆的。” 老板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同情。

大柱瘫坐在地上，十五万，是他在工地上搬了两年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他想不通，阿香为什么要走，明明他对她那么好。夜里，他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听着窗外的狗叫，第一次觉得，这世界真冷。

日子还得继续。村里又开始传闲话，说他傻，说越南媳妇都是骗子。大柱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第四天，他在手机上刷到一个视频，说乌克兰姑娘不要彩礼，还愿意跟男人吃苦。他心里一动，咬咬牙，把家里的老房子抵押了，又借了些钱，买了去乌克兰的机票。

飞机在基辅降落时，正是冬天。大柱裹紧了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羽绒服，跟着翻译软件上的地址，找到了一个中介。中介是个瘦高的乌克兰男人，叼着烟，操着生硬的中文说：“三万美金，给你找个好姑娘。”

大柱犹豫了一下，把银行卡递了过去。这次，他学聪明了，让中介签了合同，按了手印。第二天，他见到了卡捷琳娜。卡捷琳娜金发碧眼，皮肤雪白，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她不会说中文，大柱不会说俄语，两人靠着翻译软件聊天，卡捷琳娜说她喜欢中国，喜欢河南的烩面。

大柱带着卡捷琳娜回了国，在村里摆了几桌酒席，就算成了亲。起初，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卡捷琳娜跟着大柱去地里干活，虽然笨手笨脚，却很认真。大柱教她用筷子，她教大柱俄语，晚上两人挤在热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可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卡捷琳娜开始偷偷打电话，背着大柱说俄语。大柱心里犯嘀咕，却不敢多问。直到有一天，他在县城的商场里，看见卡捷琳娜和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搂在一起。那个男人，是她在乌克兰的前男友。

大柱站在原地，觉得浑身发冷。卡捷琳娜看见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用生硬的中文说：“对不起，大柱，我还是忘不了他。”

大柱没有闹，只是默默转身，走出了商场。外面下着雪，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很快就化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彩礼，媳妇，家，这些曾经以为触手可及的东西，现在都成了泡影。

回到家，大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妈又开始抹眼泪，他爸的咳嗽声更重了。窗外，村里的广播在播放新闻，说又有几个小伙子因为彩礼太高，打了一辈子光棍。大柱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就像一粒落在风里的沙，不知道该飘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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