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深市来客，老五股的密码

林静姝站在窗边，看着晓芸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梦里的笑意。她轻轻替女儿盖上毯子，转身时瞥见顾鸿渐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张写满坐标和“我要当老板”的草稿纸，眼神里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真打算教她这些？”她轻声问。

“迟早的事。”顾鸿渐把纸折好塞进口袋，“她现在学得比我还快。”

林静姝笑了笑，没再说话。她知道丈夫嘴上不说，其实已经开始为将来铺路了。红星厂刚稳住脚跟，市经委那边也暂时偃旗息鼓，但顾鸿渐从不松懈，就像他总说的：“风平浪静的时候，才是最容易翻船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顾鸿渐刚到办公室，就听见周卫国在外面嚷嚷：“哎哟，来客人了！说是找顾总的？”

“谁啊？”顾鸿渐一边整理桌上的图纸一边问。

“姓陈，说是深市来的，穿得可讲究了，皮鞋亮得能照镜子！”周卫国推开门，顺手往嘴里灌了口水，“我让他先坐着等你。”

顾鸿渐眉头微皱，心里却已经转了几圈。深市来人？红星厂的产品虽然最近出了点名堂，但还没到能引来外地客户登门拜访的地步。更别说这“姓陈”两个字，像极了某种暗号。

他整了整衣领，走进会客室。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服，手里端着茶杯，姿态从容。看见顾鸿渐进来，他放下杯子，笑着站起身，伸出手。

“顾总，久仰了。”

顾鸿渐跟他握手，掌心温厚有力，对方的手指骨节分明，像是常年握笔写字的人。

“陈老板？”他问。

“正是。”陈老板笑得意味深长，“听说你们这边解码芯片做得不错，我想看看实物。”

顾鸿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从他的袖口金扣到皮鞋擦得锃亮，再到他说话时那种带着几分江湖气的老练，就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采购商。

“我们工厂是生产型单位，不做零售。”顾鸿渐坐下，语气平静，“如果您有兴趣，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们安排专人对接。”

陈老板笑了笑，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顾鸿渐。

“我不是来买芯片的。”他说，“我是来送消息的。”

顾鸿渐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果然没有公司名字，只有“陈明远”三个字和一个深市的电话号码。背面倒是印着几个模糊的图案，像是金融行业的标志。

“您是做金融的？”他问。

“以前玩过几年股。”陈老板笑着端起茶杯，“不过现在已经收手了，这次来，纯粹是觉得你们这儿有缘。”

顾鸿渐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五股你知道吧？”陈老板忽然压低声音，“8月10号，深发展开盘价40块，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两天就去开户，别等晚了。”

顾鸿渐心头猛地一震，表面却依旧镇定。他当然知道老五股意味着什么——那是未来中国股市第一波大行情，也是无数散户一夜暴富的起点。而深发展，更是其中最疯狂的一只。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试探性地问。

“没什么意思。”陈老板耸耸肩，“就是觉得你们红星厂有点意思，技术底子扎实，又有胆子敢干。我呢，也算半个投资人，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一把。”

顾鸿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谢谢您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不是考虑的问题。”陈老板笑了，“是你有没有这个魄力的问题。”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顾鸿渐的肩膀：“顾总，咱们走着瞧。”

他走了，留下顾鸿渐一个人坐在屋里，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好久。

周卫国在外头探头探脑：“咋样？这人靠谱不？”

“挺靠谱。”顾鸿渐把名片收进抽屉，语气轻松，“至少比那些空手套白狼的强。”

周卫国挠了挠头：“那你准备干啥？”

“先查查他背景。”顾鸿渐站起身，走到窗前，“然后……筹点钱。”

“啥？你要炒股？”周卫国瞪大眼睛，“你疯了吧？咱厂才刚缓过劲儿来，你还拿钱出去赌？”

“这不是赌。”顾鸿渐回头看他一眼，“这是布局。”

他知道，股市是个风口，只要踩准了，就能飞起来。而现在，他手里有技术、有产品、有人脉，缺的就是启动资金。如果能在老五股上赚一笔，红星厂就能彻底翻身，甚至可能成为未来的龙头企业。

接下来几天，顾鸿渐开始悄悄行动。

他先是把自己存的几万块钱取出来，又去找了几个信得过的熟人，以“投资项目”的名义借了一些。周卫国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积蓄全掏了出来。

“顾总，你说投啥我就投。”他说，“反正我信你。”

顾鸿渐拍拍他肩膀：“不会让你赔的。”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留意深市的消息。每天下班后，他都会去邮局门口看报纸，尤其是财经版。偶尔还能听到街边大爷们议论哪只股票涨了，哪个大户套现离场了。

他心里清楚，这场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必须赶在别人之前，搭上这趟车。

一天晚上，林静姝见他又在书房里研究一堆财务报表，忍不住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鸿渐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在担心我？”

“废话。”她白了他一眼，“你这几天神神秘秘的，连晓芸都说爸爸老不在家。”

顾鸿渐放下手中的笔，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在做一个决定，可能会改变我们的生活。”

林静姝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相信你。”

她不知道顾鸿渐到底要做什么，但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第二天，顾鸿渐带着周卫国去了银行，以红星厂的名义申请了一笔小额贷款。

“用途填什么？”柜员问他。

“技术升级。”顾鸿渐答得干脆。

“金额呢？”

“五十万。”

柜员吓了一跳：“你确定？”

“确定。”顾鸿渐笑了笑，“你看我像开玩笑的人吗？”

柜员摇头，低头签字去了。

走出银行，周卫国还在嘀咕：“五十万啊，这可不是小数目。”

“放心。”顾鸿渐抬头看了看天，“这笔钱，很快就会变成一百万。”

周卫国挠挠头：“你是神仙吗？”

“不是。”顾鸿渐笑了笑，“我只是知道，有些机会，错过就再也赶不上了。”

夜色渐渐降临，红星厂的车间灯火通明。工人们还在加班赶订单，而顾鸿渐已经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灯光，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不知道这一把能不能赢，但他知道，人生有时候就得押一次注。

哪怕只是一张写着“8月10日，深发展，开盘价40”的纸条。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低声说了句：

“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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