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发薪日风波，顾工变顾总

上一波冲突过后，红星厂恢复了短暂的平静。虽然成功应对了王大富派来的闹事者，但忙碌的改造工作暂时让大家无暇顾及工资问题。随着生产线改造完成，日子一天天过去，工资却始终没见着影子。这年头发不出工资如同断炊一样要命，三个月没拿到工钱，大家的日子愈发艰难，食堂大师傅都只能赊账买菜了。

这天还没亮，厂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工人们举着搪瓷缸子、扳手，甚至还有人拿着拖把杆子，堵在大铁门前，嚷嚷声震得屋檐上的麻雀都飞了。

“顾工！你说句话啊！”人群里有人喊。

顾鸿渐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工装裤腿还沾着昨晚的泥点子。他看了看表，才六点半，天边刚泛白，这群人就来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心想：看来王大富那事之后，大家对厂里的信任已经快到底了。

周卫国扛着工具箱下车，皱眉道：“这阵仗，跟闹饷似的。”

“比闹饷还难缠。”顾鸿渐整了整衣领，“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那份承诺来的。”

两人挤进人群，工人们一看到顾鸿渐来了，声音反倒更大了。人群中情绪愈发激动，有的工人跺脚发泄，有的扯着嗓子大喊，现场混乱不堪。

“顾工，你昨天说能解决工资的事，是不是真的？”

“真要是假的，我今天就不来了。”顾鸿渐嗓门不大，但清清楚楚，“不过你们得听我说完，不然我也没办法。”

场面安静了一瞬，几个老工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顾鸿渐走到台阶上，扫视一圈，开口道：“我知道大家憋着一股火，我也知道厂里三个月没发工资，大家都难熬。但这几天我们做了什么，你们也看见了——新生产线跑起来了，第一块国产解码芯片下线了，订单也接到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光有订单没用，咱又不是没见过。”

“没错。”顾鸿渐点头，“所以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决定。”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要砸开厂长办公室的保险柜。”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啥？你疯了吧？那是厂长的办公室！”

“顾工你别乱来，出了事谁担得起？”

顾鸿渐抬手压住嘈杂：“我不是为了闹事，而是为了找钱。王大富私吞了两笔货款，金额不小。这笔钱本来就是咱们工人的血汗钱，现在藏在厂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我不信你们不想拿回来。”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眼神变了。

“你有证据？”一个技术员问。

“我当然有。”顾鸿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复印件，“这是银行流水，这是签收单，还有……”他停顿了一下，“这是王大富签字的提货单。”

全场静了下来。

周卫国站出来，一脚踹在台阶上：“老子当兵的时候，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领导！顾工说得对，这钱就是我们的！”

“干吧！”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顾鸿渐抬手示意安静：“但我有个条件——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大家。我要占厂里40%的技术股份。”

这话一出口，现场又是一片骚动。

“顾工你要当老板？”

“这不是当不当老板的问题。”顾鸿渐语气坚定，“这条生产线是我和团队重新设计的，专利是我的，设备是我调的，流程是我定的。如果我不控股一部分，以后厂里还是会被某些人当提款机。”

“可你是技术人员，哪来的钱入股？”有人质疑。

“我用技术和管理入股。”顾鸿渐答得干脆，“而且我可以保证，月底不仅发欠的工资，每人再多半个月奖金。”

这话像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多半个月？”

“顾工，你说话算数？”

“我说话向来算数。”顾鸿渐环视众人，“但如果你们不信我，我现在就走。”

没人说话。

良久，一个老工人站起来：“顾总，我们信你。”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不习惯喊“顾总”，但随着顾鸿渐展现出带领大家解决问题的能力，一声声“顾总”便自然地喊了出来。

顾鸿渐点点头，转身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保险柜锁得死死的，黑乎乎的一团铁疙瘩，像是个张着嘴的怪兽。

“让开。”周卫国抡起军用水壶往锁眼上猛砸，“老子当年拆碉堡都没怕过！”

几下下去，锁终于崩开了。顾鸿渐蹲下身，拉开柜门，一摞摞现金整齐地码在里面，还有几张支票。

“果然在这儿。”他抽出一张支票看了看，冷笑一声，“王大富倒是会藏。”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当天下午，工资发放的消息传遍全厂。

工人们排着队，一个个接过沉甸甸的信封，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几个女工甚至红了眼圈。

“顾总！”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顾总！”“顾总！”“顾总！”

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厂区。

周卫国站在一旁，看着顾鸿渐被一群工人围着感谢，忍不住笑了：“行啊顾总，你现在可是‘顾总’了。”

顾鸿渐摆摆手：“我只是想让大家过得好一点。”

“你这步棋走得漂亮。”周卫国拍拍他肩膀，“厂里现在是你说了算。”

“不，是我们一起说了算。”顾鸿渐望向远处正在调试的新生产线，“只要大家齐心，红星厂还能再活十年。”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三轮车突突地驶进厂区，车斗里堆满了零件。

“顾总！”开车的是个年轻工人，满头大汗，“不好了！仓库那边来了几个人，说是市经委的，说要查封咱们的生产线！”

顾鸿渐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周卫国。

周卫国咧嘴一笑：“又是来找麻烦的？”

顾鸿渐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记录本塞给身边的技术员：“走，去仓库看看。”

他迈步向前，脚步稳健，身后一群人紧紧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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