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暗巷谈判，倒爷的陷阱

第二天一早，他刚走进技术科，就听见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喊：“顾工？外面有个戴墨镜的兄弟找你。”

“哪个兄弟？”顾鸿渐一边整理工具箱，一边随口问。

“说是倒爷，操着一口南腔北调，看样子挺有钱。”来人压低声音，“还说要高价收购你的***技术。”

顾鸿渐眉头微皱，心下了然。这年头，搞点新技术就像挖到金矿，总有人想空手套白狼。

他拎起外套，走出门去。

巷子口站着个穿皮夹克、戴墨镜的男人，手里还拿着根烟，一看就是那种常年混市场的老油条。

“顾工？”那人吐出一口烟圈，“听说你弄了个VCD***的升级版？”

“你怎么知道的？”顾鸿渐语气平静。

“我干啥的？信息灵通呗。”那人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顾鸿渐肩膀，“这样，我给你五万块现金，图纸拿走，以后你该干嘛干嘛，咱们两不相欠。”

“五万？”顾鸿渐嘴角一扬，“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萝卜？”

“哎哟，开个价嘛，咱们好商量。”那人一脸诚恳，“十万？二十？你说个数，咱当场交易。”

“不好意思。”顾鸿渐摇头，“我不卖。”

“不卖？”那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顾工，你可要想清楚，这年头技术再牛，也得靠渠道落地。你不合作，谁给你量产？谁给你推广？”

“我自有我的路。”顾鸿渐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那人一把拦住他，“别这么绝情嘛，咱也是为你好。要是哪天厂里出了事，可没人替你兜底。”

“谢谢关心。”顾鸿渐推开他的手，“不过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

那人脸色阴沉下来，咬牙道：“行，顾工你是真不给面子。那咱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钻进一辆黑色桑塔纳，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周卫国从技术科窗户探出头来：“这帮倒爷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改变。”顾鸿渐淡淡地说，“只要我们动起来，他们的中间利润就没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咋整？”周卫国问。

“既然王厂长给了三天时间，那就把电机生产线优化完，顺便推进VCD项目。”顾鸿渐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翻开了图纸。

“你就不怕刚才那个家伙报复？”周卫国有点担心。

“怕有用吗？”顾鸿渐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如抓紧时间干活。”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几乎没合眼，带着几个技术员和工人，把整个电机车间的设备都检查了一遍，更换了一批老化零件，并重新设计了部分流程，效率提升了将近四成。

第三天下午，王建业亲自来验收。

他站在车间中央，看着原本吱呀作响的机器现在运转顺畅，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们……还真做到了？”

“不止电机。”顾鸿渐指着一旁的工作台，“这是我们改进后的VCD***样品，效率提升32.7%，稳定性也有明显改善。”

王建业拿起样品仔细看了看，又翻了翻图纸，眼神中多了一丝认真：“你们打算怎么推广？”

“先找几家乡镇电子厂试试水。”顾鸿渐说，“如果能打通渠道，就能形成示范效应。”

王建业点点头：“那你去找吧，厂里支持你。”

当天晚上，顾鸿渐就收到了一条消息——王大富，永兴电子厂厂长，愿意谈合作。

第二天一早，他就坐上了前往永兴镇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但有一辆老旧面包车始终跟在后面，隔着几站都没掉队。

顾鸿渐坐在靠窗位置，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后视镜，心里已经有数。

“看来那位倒爷还不死心。”他低声自语。

到了永兴电子厂门口，王大富已经在等他。

“顾工，久仰久仰！”王大富四十出头，穿着一身西装，打着领带，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主。

“王厂长客气。”顾鸿渐握手回礼，“今天来是想谈谈VCD***的合作。”

“当然当然，请进请进。”

进了办公室，王大富热情地泡茶、递烟，态度亲切得像多年老友。

“顾工啊，我们厂最近正缺一个核心技术，您这个***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王大富笑着说，“合同我都准备好了，咱们签了马上安排试产。”

顾鸿渐接过合同，翻开一页页仔细阅读。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果然，在第十二条里写着：

“本协议所涉产品之专利权归永兴电子厂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张知识产权。”

“王厂长，”顾鸿渐抬起头，“这条是不是写错了？”

“哎呀，这就是个格式条款，咱们口头说好就行。”王大富摆摆手，“反正您也不是自己生产，挂我们牌子，专利自然归我们。”

“可我有实用新型专利证书。”顾鸿渐从包里拿出文件，“编号ZL90105678.9，登记在红星机械厂名下。”

王大富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您……您什么时候申请的？”他结巴了一下。

“上周三。”顾鸿渐把证书复印件推过去，“所以，王厂长，咱们是不是该重新拟定合同？”

王大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强挤出一丝笑：“顾工果然是专业人士，是我疏忽了。”

他招手叫秘书过来：“重新起草合同，专利归属按顾工的意思来。”

秘书点头离开，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顾工，其实我这边还有个朋友，也对您的技术感兴趣。”王大富试探性地开口，“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单独谈点私人合作？”

“不用了。”顾鸿渐站起身，“我只和讲规矩的人合作。”

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王大富一眼：“对了，王厂长，下次请人跟踪，能不能换个新一点的面包车？太显眼了。”

王大富脸色一变，随即强装镇定：“顾工真爱开玩笑。”

顾鸿渐一笑，推门而出。

阳光洒在厂区水泥地上，照得人精神一振。

他拿出手机拨通周卫国号码：“老周，准备一下，明天我要见几个投资人。”

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你搞定啦？”

“嗯。”顾鸿渐边走边说，“不过，得小心点，有些人已经开始急了。”

远处，那辆面包车悄悄驶离了视线。

顾鸿渐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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