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冲突起，一丝杀心

不一时，好酒好菜如流水般端上来，歌舞妓也在堂下厅中摆好了架式，丝竹悠扬声中，翩翩起舞。

每人旁边也坐了一个如花美眷，独独凌辰身边无人相伴，前世的杀手生涯，那可是从来不缺美女的，食膸知味，凌辰也着急呀！

还美其名曰给本公子接风，怎地你们都有美女相陪，独缺了我一个，让我当电灯泡吗？

正自猴急间，环佩叮咚声中，走进一位袅袅婷婷的美人儿，看她芳龄十七八岁，眉目如画，急切之间竟是看不真切模样。

这美女，上着耦合色交领窄袖短衫，下穿白黄相间长裙，腰间系着一条墨绿丝带，足蹬一双月白色小蛮靴。

款款前行中，环佩叮咚，衣袂飘飘间，当真婉若人间仙子。

只听刘老笑道：“纤若姑娘，难得请到仙子，快快请坐在凌公子身边来，也只有凌大家，才能当得起纤若你来坐陪了！哈哈哈…”

什么？这都什么呀？这凌辰一见之下，还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可他是平常姐妹们取笑的对象啊，不仅连考秀才不中，还被人家退婚，还穷的一逼，饭都快吃不起了吧，我堂堂西京花魁，什么时候掉价到如此地步了！

纤若内心的愤怒快爆炸了，奈何形势比人强，刘老是凌烟阁委派的青楼管理者，那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啊！

勉强地职业性一笑，对着众人施了万福，来到凌辰身边坐下，并不如其他妓子那般热情。

凌辰这才明白，原来刘老是把最好的留给了自己。

可这小妞有些高冷啊，凌辰明显感觉到了这小妞对他的距离感与疏离。

这可不行，身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那可不是咱的风格。

花丛在身边，舍命扑上去，哪管它毒刺遍布，蛇兽蜇伏，只求刹那芳华，于愿足矣！这才是本公子的追求。

怎么弄，给点心灵鸡汤她？让她自愿投怀送抱，那就看本公子表演好了。

一扭头，正要对这小妞说些什么，立时嘴巴张成了O型。

喔曹，太美了，这是一张怎样精致的俏脸，毫无瑕疵，比之后世选美冠军，多了天然的美与韵，无法形容啊，无法形容！

看着凌辰的猪哥相，纤若的心中更增厌憎与烦躁，几欲起身离席而走。

呆楞片刻，凌辰终是神归躯壳，歉然一笑。

“在下被纤若姑娘的美貌震惊到了，有失礼之处，还请莫怪，见到姑娘，在下心中突然想起几句诗词，我想，这诗词也只有姑娘当得了。”

刘老的捧艮来得甚是及时：“什么诗，公子快诵出来，也好让老朽一闻为快！”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沉稳磁性的语调，平凡的词句中，无不透出冲天大气的意境，竟是惊呆了众人。

宋时青楼的妓子名伶，大多以才艺取悦世人，并不屑于肉体的交易，因此，出名的妓子大多以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中的一项或几项出类拔萃而广受喜爱。

更有优秀者，造诣高超，被文人士子冠以“大家”的称誉，纵使千金，亦难得相见一面。

做为西京花魁的纤若，才艺也不是盖的。

此刻听闻此诗，也是大惊，这首诗自己从未听过，平凡中见神奇，写这首诗的人，胸中有沟壑，当得奇男儿，绝不会是这废物写的。

尽管心中如是想着，但对这人的厌恶之感，竟是减弱了几分。

“凌公子，老朽从未听过此诗，不知是哪位先贤的大作？”刘老急问。

“咦？这不是汉代的诗吗？谁写的，我也给就着饭吃到肚子里了，难道这世界有偏差了吗？”

凌辰一边暗自思考，一边忙道：“刘伯，我也不知是谁的大作，只是一见到纤若姑娘，这诗就从我的脑子里蹦出来了，只是有感而发，也只为博佳人一笑罢了。”

“哈哈，诗绝，形容的也贴切，当浮一大白，以贺之！”

众人举杯干了，纤若也难得的举杯呡了一口，心中颇为激动。

酒酣之际，纤若笑语盈盈：“凌公子请了，奴家多谢公子夸赞，可当真是当不得了，请恕奴家冒昧，听闻您屡试不第，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众人一听，皆变色而有怒意，座中妓子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这可是大不敬了。

纤若自知语失，慌忙站起，躬身道歉，不敢抬头。

凌辰忙拉着纤若坐下，笑道：“无妨，某早习惯了，这不算什么事，某历尽劫波，矢志不改，又岂在乎世人诽谤？岂不知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又是一首脍炙人口的好诗，这人随口念出，即便不是他所作，这也是个有才之人了。

众人又是齐声叫好，轰然斗酒。

纤若心中大起波澜，这是废物吗？言谈之中，大家风度尽显，待人温润有礼，似有谦谦古君子之风，与传闻的不堪大相径庭，当真令人费解。

风花雪月，聊得正开心，耳鬓厮磨，喝得正得意，许良一拍桌子，对服侍他的妓子怒道：“小娘皮，老子又没惹你，你干嘛哭哭啼啼的？”

“公子息怒，奴家想起了自己最好的姐妹，因此失态了，与公子无关，失礼之处，奴认罚。”

“小意，小伶没了，咱们还要生活，不想也罢了。”陪着老刘的妓子劝道。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老刘问道。

“上个月，小伶被范府二公子看上了，谁都知道，范府的女儿，是知府的妾室，那范二公子，仗着权势，欺男霸女，无人敢惹，小伶被他半赎半抢地娶了过去，原以为是攀了高枝儿，哪料到没出三天，小伶就死了，被一张席子卷着，扔到了刮葬冈，还是小意出钱请人埋了的，那死状，当真凄惨，浑身是伤啊…”

“呜、呜、呜、”小意又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哼！混蛋，那范二公子，早晚会遭报应的。”许良又一拍桌子怒道。

众人听了，也是愤怒难当，正喝骂之际，一名管事躬着身子，迈着小碎步，来到刘老身边，低声耳语。

“刘老，厅外几个衙内，听说纤若姑娘在此，要闯进来索人，是否可以让纤若姑娘去应付一下？”

“啪！”老刘怒拍了一下桌子，喝道：“什么衙内，敢在我凌烟阁太岁头上动土？让他们进来说话！”

话音未落，几个书生士子打扮之人，已然闯了进来。

“我看是谁如此大胆，本公子点了纤若，还有人敢截胡本公子，当真不知死活了。”

为首一位，长相尖嘴猴腮，穿着甚是贵气，盛气凌人之势尽显，站在大厅中，狂妄地叫嚣着。

“侯公子请了，老夫在此宴客，此处不欢迎你等，没事就请便吧。”

老刘屁股都没抬，口中不阴不阳地说道。

“呦嚇，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凌烟阁算神刘老啊，你没听说过？家父与贵阁吴管事交好，本公子早点了纤若，你们却来截胡，世上可有此道理？要不要请吴管事来评评礼？”

“算神可不敢当，侯公子，纤若姑娘正在相陪贵客，可没空侍候别人，还是请回吧。”

老刘淡淡道。

“贵客？莫不是纤若身边的那个废物凌辰？”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衙内群中发出，一个十八九岁的士子，走到侯公子身边，伸手指向凌辰，怒道。

凌辰抬眼望去，见那人玉树临风，长相甚美，只面色惨白，有纵欲过度之态，又似曾相识，好像是什么录事参军府的庶子，叫于振帮的。

“于公子慎言，凌少大才，岂是你等可以随意置喙的？”

老刘怒喝道。

“大才，呵呵，哈哈哈…可莫不是要笑死本公子了？你等可知道？本公子马上要订婚了，订婚对象你们猜猜，会是谁呢？哈哈，在下不才，订婚对象却正是岑府的独枝啊！哈哈哈…你说搞笑不？”

于振帮一脸亢奋，似是采票中了大奖，激动得惨白脸上升出了两朵红晕来。

“于公子，在下可是有得罪过你？为何对在下出言如此无状？”凌辰平静问道。

“就你？十足一个废物点心，得罪我？你也配！不过，你那如花似玉的小未婚妻，在不远的时日，就会在本公子的榻上婉转承欢了，哈哈，就问你开心不？”

于振帮更是得意，凌辰一丝杀心升起，这可以忍？那还算是个男人？何况咱还是个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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