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黑山聚流民与炼铁铸甲

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刮过夏玄和秦锐沾满血污的脸颊。两人冲出楚国地牢那吞噬生命的魔窟，一头扎入都城边缘混乱、肮脏、如同巨大伤口般的贫民窟。身后，追兵的呼喝与警哨声被扭曲的巷道和沉睡的棚户吞噬，暂时甩开。

“陛下，这边！”铁蛋如同受惊的兔子，却又奇迹般地没有跟丢，他瘦小的身影从一堆废弃的箩筐后探出，拼命挥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颤抖。

秦锐立刻闪身挡在夏玄侧前方，染血的长剑斜指地面，冰冷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黑暗的角落。他身上至少有五处伤口在渗血，右肋那道未愈的旧伤更是隐隐作痛，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标枪，气息冷冽如寒冬。

“铁蛋，带路！去最安全的地方！”夏玄声音沙哑，喘息未平。连续的爆发和炼化带来的力量感在消退，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身体各处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地牢突围只是开始，楚国都城绝非久留之地。

“嗯！”铁蛋用力点头，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灵活，在迷宫般狭窄、堆满垃圾的巷道里七拐八绕。他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少人迹的路径。

足足奔逃了近一个时辰，直到身后的喧嚣彻底被甩在遥远的黑暗中，铁蛋才在一处被巨大垃圾山和坍塌土墙包围的废弃窝棚前停下。这里恶臭熏天，蚊蝇成群，是连最落魄的乞丐都不愿靠近的角落。

“陛…陛下，这里…这里最脏，没人来…”铁蛋喘着粗气，小脸煞白。

“做得好，铁蛋。”夏玄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目光扫过这片污秽之地，眼中却没有任何嫌弃，只有冰冷和决断。“此地，便是我等立足之始！”他看向秦锐：“处理痕迹，警戒。”

“诺！”秦锐应声，身形如同鬼魅般隐入黑暗，开始清除他们一路留下的血迹和足迹，同时占据高点，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夏玄则带着铁蛋进入那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里面只有一些发霉的干草和破瓦罐。他盘膝坐下，立刻内视。

【宿主：夏玄】

【境界：锻体境·淬皮（小成）≈二流武者小成】

【功法：《人皇锻体诀·残篇》（小成）】

【源质：3.7单位（炼化守卫所得几乎耗尽）】

【特殊物品：【军魂之种·雏形】（微弱，需战场煞气滋养）】

状态：轻伤（多处皮外伤），气血亏虚（需补充），精神疲惫。

“根基不稳，源质告罄…”夏玄眉头紧锁。炼化带来的力量提升固然迅猛，但消耗也极大，且对身体是种负担。他急需一个稳定的据点，获取资源，恢复并夯实基础。

“铁蛋，”夏玄看向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少年，“你可知，离国故土方向，有何处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且七国势力鞭长莫及？”

铁蛋努力想了想，怯生生道：“黑…黑风山！在…在西北边，离楚都远，山高林子密，听说…听说以前有土匪，后来被七国联军剿了…寨子…寨子可能还在…”

黑风山！夏玄眼中精光一闪。“好！就去黑风山！”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离开了楚国都城这个巨大的囚笼，向着西北方向，那片名为黑风山脉的混乱之地疾行。

***

七日后。

黑风山脉深处，一座依着陡峭山崖而建、大半已坍塌腐朽的土匪山寨废墟，迎来了新的主人。

残破的寨墙勉强能看出轮廓，几间还算完整的石屋成了栖身之所。山风呼啸，卷起尘土和枯叶，带着一股荒凉肃杀之气。

夏玄站在一块半塌的瞭望台巨石上，俯瞰着下方崎岖的山道和莽莽林海。秦锐如同雕像般侍立在他身后三步，气息沉凝，伤势在夏玄用炼化草药精华辅助下已稳定。铁蛋则在不远处，吃力地清理着一块空地，小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

“陛下，”秦锐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山下有动静。几股流民，约百余人，正朝这个方向逃难而来。看装束，应是离国故地逃出的遗民，被七国盘剥得活不下去了。”

夏玄目光微动：“流民…很好。铁蛋！”

“在…在！”铁蛋丢下手中的破扫帚，连滚爬爬跑过来。

“你熟悉附近地形，下山一趟。告诉他们，此地名为‘黑山堡’，有活路，有饭吃，有地方住！只要肯出力，便是我大夏子民！他日大夏立国，皆是开国功臣！”夏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入铁蛋耳中。

铁蛋懵懂地点点头，虽然不太懂“大夏子民”、“开国功臣”是什么意思，但“有饭吃”、“有活路”却听得真切！他用力抹了把脸：“我…我去！”

看着铁蛋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下山，夏玄转向秦锐：“秦锐，你去暗中跟着，以防万一。若有心怀叵测者…杀！”

“诺！”秦锐身影一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林间阴影里。

***

铁蛋的传话，如同在绝望的流民中投入了一颗火星。起初是怀疑和恐惧，但当秦锐如同鬼魅般现身，一剑削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后，怀疑变成了敬畏。当夏玄亲自出面，用炼化草药精华治愈了几个奄奄一息的伤者后，敬畏便迅速转化成了敬畏与希望交织的狂热！

短短三日，黑山堡废墟便聚集了近百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有离国遗民，也有被苛捐杂税逼得走投无路的山民猎户。他们敬畏地看着站在高处、一身血污未洗尽却气势逼人的夏玄，如同看着黑暗中的唯一灯塔。

“入我黑山堡，皆为大夏子民！”夏玄的声音在山风中回荡，“有我夏玄一口吃的，绝不饿着你们！此地，便是我们安身立命之所！此地，便是大夏龙兴之地！”

“万岁！”

“夏王万岁！”

不知是谁带的头，饱受苦难的人们爆发出嘶哑却充满希望的呼喊，纷纷跪倒在地。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气流，从他们身上升起，汇入夏玄体内。

【叮！初步聚拢民心，形成微末组织度，源质+5单位！】

【叮！【军魂之种·雏形】吸收微弱信念之力，略有凝实！】

力量！不仅仅是武力，还有这汇聚人心带来的无形力量！夏玄感受着体内源质的增长和军魂种子的悸动，心中野望更炽。

“安身立命，需粮秣，需兵甲！”夏玄目光扫过人群，“谁能辨识矿脉？”

一个老猎户颤巍巍举手：“小…小老儿…年轻时…在…在后山崖下…见过…黑乎乎沉甸甸的石头…像是…像是铁疙瘩…”

夏玄眼中精光大盛：“带路！”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夏玄亲自带着秦锐、铁蛋和几个健壮汉子，跟着老猎户来到后山一处陡峭的崖壁下。果然，崖壁底部裸露着大片深褐色、夹杂着黑色条纹的矿石。

【洞察术启动！】

【劣质赤铁矿脉（表层）】

成分：氧化铁（Fe2O3，约40%），二氧化硅（SiO2，约30%），其他杂质（Al2O3、CaO、S、P等，约30%）

品位：极低（含铁量不足30%）

可炼化价值：低

炼化效率：系统可高效分离杂质，提取铁元素（需消耗源质）

“果然是铁矿！虽是劣矿，足矣！”夏玄心中一定。他立刻组织人手开采。工具简陋，效率低下，但人多力量大，很快便堆起一小堆矿石。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夏玄走到矿石堆前，伸出手掌，虚按其上。

“炼！”

意识海中，青铜巨鼎虚影缓缓转动，一道微弱的符文亮起。无形的力量笼罩矿石堆。

嗤嗤…沙沙…

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响起。只见那堆矿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表层的泥沙、碎石如同被剥离般簌簌落下！深褐色的矿石本身颜色迅速加深、变纯，体积急剧缩小！大量的二氧化硅和其他杂质被强行分离、析出，化作灰白色的粉尘飘散！

仅仅十几个呼吸，一堆小山般的劣质矿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块巴掌大小、闪烁着乌沉沉金属光泽、质地均匀致密的…标准铁锭！静静地躺在地上！

“神…神仙啊！”

“夏王显灵了！”

流民们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更加狂热的跪拜！眼前这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仅存的疑虑，将夏玄的形象推向了神坛！源质再次增长！

【获得：标准铁锭 x 15块！】

【源质消耗：2单位，剩余：6.7单位】

夏玄强压下炼化带来的轻微眩晕感，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铁锭，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中无比踏实。他看向系统面板中解锁的【铸造】功能，意念锁定其中一张图纸。

【黑鳞甲（基础）图纸】：需消耗源质1单位解锁。

“解锁！”

图纸信息涌入脑海：以铁片镶嵌于坚韧皮革或厚布之上的基础札甲，防护力尚可，制作相对简便。

“铜须何在？”夏玄看向人群。一个身材矮壮、满脸虬髯、瞎了一只眼用黑皮罩着、脾气暴躁的老矮人被推了出来（铜须·铁眉）。他原本是离国王宫兵器坊的学徒，城破后流落至此。

“看看这个，可能打造？”夏玄将图纸和一块铁锭丢给他。

铜须捡起图纸和铁锭，仅看了一眼图纸，独眼中便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粗糙的手指抚摸着那锭系统炼化出的、杂质极少、结构均匀的优质铁锭，身体激动得微微发抖。

“好铁！好铁啊！比王宫秘库里的精铁也不差！这图纸…虽然粗陋，但结构巧妙，省料实用！能打！当然能打！”他猛地抬头，看向夏玄，独眼中充满了狂热和不可思议，“陛下！您…您从哪弄来的这好铁？！”

夏玄没有回答，只是冷冷道：“材料管够！人手任你调遣！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十五套成品！可能做到？”

“三日？！”铜须独眼一瞪，红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你当老子是神仙？！就算有好铁，锻打、切割、钻孔、缝制…哪样不要时间？人手？这群泥腿子懂个屁的打铁！不添乱就烧高香了！材料管够？这破地方哪来…呃…”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夏玄走到新开采的矿石堆前，再次伸出手掌。片刻之后，又是十几块乌沉沉的标准铁锭出现在众人面前！

铜须的咆哮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独眼瞪得溜圆，仿佛见了鬼。周围的流民再次发出敬畏的惊呼。

夏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材料，管够。人手，你教。三日，十五套。做不到？”

铜须看着地上那两堆闪亮的铁锭，又看看夏玄那张冷峻的脸，猛地一跺脚，红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破口大骂：“干！干他娘的！老子拼了！三天就三天！但老子丑话说前头！打出来的东西要是被这群蠢货穿坏了，老子可不负责！还有！管饭！要管饱！饿着肚子可抡不动锤子！”

“准！”夏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暴躁的矮人工匠，也是人才。

黑山堡，第一次响起了叮叮当当、热火朝天的打铁声。铜须的怒吼和学徒们（主要是铁蛋和几个力气大的青年）笨手笨脚挨骂的哭丧脸，成了这片废墟上最充满希望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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