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蒲牢骨的秘密

时令一恢复行动，立刻跑到时令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地打量，叹服道：“看不出来啊云二，你有这么结实？”

老狐笑道：“两个小娃都不错！我且问你们，见到这镇子周围的龙骨了吗？”

两小妖一齐点头，时令道：“好大的一个，好厉害！”

老狐道：“这龙骨生前有个名字，叫做蒲牢。”

何准道：“蒲牢……莫不是这镇子的名字，本来也不叫破牢镇，而是叫蒲牢镇？”

老狐道：“可能是吧。咱们妖族没几个读过书的，乱叫名字，也是有的。这蒲牢是龙神第四子，是一只水属之龙，其骨自带水润之气。也不知他的龙骨为何出现在此地，水气聚集，久之便在这沙漠中形成了绿州。左近的妖族聚集于此，才有了这个镇子。今天咱们便去看看这副龙骨。”

时令道：“龙骨有什么好看的？”

却也不敢不从，与何准一起，跟着老狐向镇外走去。

这龙骨大如城池，三妖退出很远，才能看到它的全貌。

时令道：“到这里倒是能看全了，可风沙这么大，怎么看得清？”

何准道：“我能看得清，要不我给你画出来吧？”

时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实我也能看清的，只是这么说说，你对我很好，不错！”这小狐狸笑的眉眼弯弯，看的时令也笑起来。

老狐道：“用心看，看能发现什么？”

两个小妖猜他必有深意，都仔细看那龙骨。

过了一会儿，何准问道：“老祖师父，这蒲牢是龙神之子，是不是也能行云布雨，操控雷霆的？”

老狐道：“既是龙子，自然有这些本事，倒也不用多说。”

何准看那龙骨的骨骼走向，与腾蛇凝聚云雾的灵力搬运之法一一参照，心道：“原来这二者相差不多。传闻蛇族的修为高了，便能化为蛟龙，想必是有道理的。”

他一路看到龙骨的双腿，想道：“既然龙族也能凝聚云雾，凝聚时灵力必能到达双腿，这倒可以琢磨琢磨。”

他细看这龙骨的身体与腿部连结之处，搬运着灵力，试图运行到自己的腿上。那灵力向他的双腿丝丝进入，勉强生了些效能，水汽慢慢凝聚。

何准暗自摇头，心道：“这水气也忒少。照这个速度，慢慢磨上个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成，况且稍一分心，灵气就又散了。”

忽听时令道：“你在看那龙腿么？这龙腿粗粗短短的，若是有肉，应该和蛤蟆差不多吧，真是有趣！”也不知蛤蟆哪里就有趣了。

老狐怒道：“你看你的，不要分心！这蒲牢本就是龙神和蟾蜍所生，像蛤蟆有什么奇怪？我们吞吐月华修炼，月亮中便有一只蟾除，有长生之能，岂是我辈所能置喙的！”

何准听得心中一动，重新摆好架势，模仿蛤蟆的样子，一双腿蹲屈下来，只觉灵气当时贯通到腿上，周身上下聚集的云雾骤然增多，托着他飞了起来，离地数尺有余。他并非完全误打误撞，可生出的效果却是出人预料。

老狐见何准腾身而起，灵气已达双腿，暗自喜道：“看来我那丹药真的有用，只是药力发挥需要一些时间！”

时令看那龙骨多时，忽然道：“爷爷，我看明白了，这龙骨可真多啊！”

老狐“哼”了一声道：“也罢，既然你觉得多，便去数一数，这龙骨共有多少块吧。”

时令苦了脸道：“爷爷，你看这龙骨大如城池，若要细数，可不要跑断了腿？”

老狐道：“别和我在这里装！你一个脱胎境的妖狐，绕这龙骨一圈，也花不了多少时候，莫不是要我打断你的腿？”

时令不敢违拗，又看向何准道：“云二，你陪我呗？”

时令巴不得离这狐族老祖远些，以免一时不察被看出根脚，装作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那老狐也不阻拦，由他们一起去了。两个小妖怪说说笑笑，一路数着骨头，说些趣事。何准多是在人族内的见识，哪敢多说？一路只是听时令说些妖族见闻，他在旁附和。时令话本就多，自出娘胎以来，也没有见过如此肯倾听他说话的妖怪，偏偏附和的往往一语中的，直达痒处，不由又对他生出许多好感。

只听时令道：“我狐族的修练，尾巴越多，越是厉害。听闻人族也为此惊叹，有一位人族体悟大道之远，曾经说过：嗟，尔远道至人，狐尾忽来哉！”注①

何准问道：“至人又是什么？”

时令答道：“至人很厉害的，爷爷说过，至人呼吸在踵。他用脚后跟都能喘气儿！”

何准叹服：“狐尾忽来，果然不同凡响！”

时令又道：“爷爷说，我狐族的功法，非他族所能学，我偏不信。我偷偷把自己的功法传给了一个牛族的朋友，他努力修习之下，还不是多生了两条尾巴出来？”

何准道：“你那牛族朋友，可是姓朱？”

时令道：“怎么这么说？”

何准道：“一个牛字，加两个尾巴，可不是个朱字？”

二小妖哈哈大笑。

何准忽然问道：“你还没有说，你何总是桀桀桀的发笑？”

时令道：“爷爷教我习练岁月微尘诀，这法诀需要时时记得时间。我初学时不得要领，爷爷教我，相隔一段时间就发出一个声音来提醒自己，等练得深了，就不用了。”

何准道：“那你为何非要发出这个声音，若是深更半夜，可怪吓人的。”

时令道：“我初习这岁月微尘诀时，爷爷还教我学猫鹰扑击之术。”

何准心道：“学这个做什么，真是奇怪。”

时令道：“他带了我躲在树上，偷看猫鹰捕食。我听到他们桀桀桀的发笑，便学会了。我当时厌烦学这法诀，所以他让我发声，我便发这声音气他，慢慢成了习惯。只是当时有一件事我没弄懂。”

何准道：“什么事？”

时令道：“就是那猫鹰，站在树叉上说话。有一只小猫鹰问：你们说，猫儿会不会上树？就有一群小猫鹰说：不会，不会！这些说猫儿不会上树的猫鹰，就被老猫鹰每个啄了一口。”

何准道：“那又为什么？”

时令道：“那些被啄的小猫鹰也是这样问。老猫鹰恶狠狠地道：咱们以前就不相信猫儿会上树。结果发现有猫上来，也晚了！咱们原来是鹰，哪儿是什么猫鹰！”

何准疑惑道：“后来呢？”

时令看去虽小，但身为狐类，既已脱胎化形，饶是天赋极佳，也已有了一百来岁的年纪，荤笑话不知听过多少。此时心道：“这云二看有时聪明，有时却看上去傻傻的，是个什么道理？”她却不知何准是个人族的少年。

当下时令道：“这是个坏笑话，专门骂猫鹰的，你长大了自然能懂。后来爷爷听到这里，就笑出了声，猫鹰都吓跑了。爷爷笑的更厉害，说是人族有句诗，叫什么赵客缦狐鹰，其实狐鹰说不定也有。”注②

注①出自李白《蜀道难》“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

注②出自李白《侠客行》“赵客缦胡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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