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踪绝壑恸

骆天豪和廖威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沉默就是应允。两人迅速套上厚重的御寒衣物，检查装备，动作精准利落。推开沉重的木棚门，刀割般的寒风瞬间倒灌进来。

陈美玲追到门口，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饱含感激与更深的恐惧：“……谢谢你们！！”

“走了！”廖威的声音被风吹得模糊，他侧头示意，率先扎入铅灰色的低垂天空下。骆天豪默不作声地跟上，身影很快被风舞搅起的雪沫吞没。

刚一离开营地的视线范围，刺骨的严寒便如同湿冷的裹尸布，紧紧贴住每一寸皮肤。狂风卷着硬如砂砾的雪粒子狠狠抽打在脸上，视野一片混沌。脚下的积雪深可及膝，每一次拔脚都极其费力。

“这边！”廖威的声音穿透风墙，他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指向不远处的缓坡，“我最后看见阿仁，朝这头上山的方向钻进去了！他妈的疯子，这种鬼天气……”

骆天豪吐出一口凝结成白雾的热气，声音低沉：“方向没错。这头倔驴，从来只会低着头一个方向撞南墙，八匹马都拉不回…直到撞得头破血流才会哼一声。”

“他会回来的。”廖威的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不会就这样撒手，不会的。”

骆天豪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冷笑，没接话。心里转的念头只有自己清楚：跑了？呵，倒像是他干得出来的破事。

两人在暴风雪中挣扎前进，体力消耗得极快。就在廖威几乎要提议停下暂避风雪时——

“等等！”廖威猛地停住脚步，眯着眼指向一片被风暂时撕开的雪幕，“有烟！看那！”

前方山谷的凹陷处，一丝极淡、几乎要被风扯断的灰青色烟柱，顽强地在白茫茫的背景下升起。

骆天豪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走！快点！”他喉间发出低吼，脚下发力，强行加快速度在厚雪中跋涉。

“老天保佑，”廖威的声音带着凝重，“别又是新记那群躲藏着的疯狗窝！”

当他们踉跄着冲到那片避风谷地时，只看到一个勉强被乱石围挡住、刚刚熄灭不久的小小火堆遗迹。火星在灰烬深处诡异地明灭着，几根未燃尽的枯枝上还冒着极细的青烟。旁边的雪地异常凌乱，有拖动物品的痕迹，还有几个清晰的、离开不久的脚印指向更深的山坳。

廖威蹲下，用手指探了探灰烬的温度，又仔细辨认了一下脚印深浅和方向，声音因寒冷而有些发颤：“人刚走…没多久。往那边去了！是男人的脚印，步幅又大又急…有点像阿仁那倔驴赶路的德行！”

“那就追！”骆天豪没有丝毫犹豫，沿着雪地上尚未被风雪完全抹去的印记追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在能见度极低的雪幕中艰难跋涉，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

为了打破死寂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也为了缓解深入骨髓的寒意带来的僵硬，廖威喘着粗气开口：“葵涌那天…兄弟，你是在场的。到底怎么回事？货到底砸没砸手里？”

“快到手了！”骆天豪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冰冷和不甘，“几个装神弄鬼的蒙面杂鱼，两下就全趴窝了！箱子…就他妈堆在眼前，唾手可得！大家都以为稳了…”他顿了一下，脚步丝毫未停，“然后…操！那几个货箱，根本就是陷阱！盖子从里面弹开！鬼知道里面窝了多少条子！”

“O记？”廖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除了他们还有谁？！枪！那才是真家伙！那弹雨泼得…他妈跟疯狗拆家一样！”骆天豪越说语速越快，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子弹横飞、火光四溅的地狱，“纯粹是拿命在填！填出一线路才逃出来！”

交谈间，他们不知不觉间被前方的脚印引导着，接近了一座被积雪覆盖、边缘异常陡峭的悬崖！脚印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被凭空抹去！两人停下脚步，心脏猛地一沉。只有寒风在深谷间呼啸，吹动着悬崖边缘稀疏的枯树，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这他妈……”廖威往前小心翼翼探了两步，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悬崖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钩子上，挂着一件东西——一件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沾着泥污和暗色污渍的破旧皮夹克！那分明是陈永仁最喜欢穿在里层的衣服！衣服被风吹起一角，像是在绝望地招手！

“阿——仁——！！”廖威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对着深不见底、被雪雾笼罩的悬崖绝壑嘶声力竭地吼了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在嘶嚎。

廖威眼神一厉，猛地从腰间拔出他的黑星手枪，对着铅灰色的、压迫感十足的天空——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猛然炸开，撕裂了雪原的死寂！巨大的声浪在峭壁间反复撞击回响，震得两人脚下的积雪都簌簌抖动！

枪声的余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被拉长、扭曲、渐渐消散……

就在这份诡异而沉重的、由极响到极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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