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大漠风

伽蓝寺在西域最东边的玉门关外。

陈砚之和苏挽月骑马走了四十天，终于在立冬前看到那座矗立在沙海中的寺庙。红墙金瓦在夕阳下泛着暖光，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咚声像极了护生堂的晨钟。

“施主远道而来。” 守门的僧人双手合十，“慧空主持在偏殿等您。”

偏殿里燃着酥油灯，慧空主持盘坐在蒲团上，面容清癯，眉间点着朱砂。他看见陈砚之手中的饮血剑，瞳孔微微收缩：“玄铁刃……原来真在你手里。”

陈砚之将星陨图摊开：“主持可知这图的来历？”

慧空指尖拂过图上的星位：“二十年前，沈炎施主确实来过伽蓝。他说，铸剑山庄的祖师欧冶子在若耶溪畔铸剑时，曾发现地下有座‘地火熔炉’，能熔炼天地间的‘戾气’。欧冶子用七十二块星陨铁封印了熔炉，却留下图录，说‘若有一日，戾气冲破封印，持星陨图者可重铸熔炉，以善驭恶’。” 他抬头看向苏挽月，“后来沈炎施主被黑煞堂追杀，图录失落。贫僧在整理旧物时，发现图录被缝在婴儿的襁褓里——那婴儿，就是沈昭。”

苏挽月的手一抖，食盒“当啷”掉在地上。沈昭是她从小在听雨楼带大的，她竟不知他身上藏着这样的秘密！

“那‘地火熔炉’……” 陈砚之问，“和黑煞堂的邪术有关？”

慧空点头：“黑煞堂的老堂主当年在若耶溪畔盗过墓，他发现熔炉的封印松动，便用活人血祭唤醒了炉中的戾气。饮血剑之所以能饮血，正是因为吸收了这些戾气。而星陨图，是重新封印熔炉的钥匙。”

殿外突然传来马嘶。陈砚之掀开门帘，只见七八个戴青铜面具的黑衣人骑着黑马，正从沙坡上冲过来。为首的人戴着和鬼面七同款的青铜鬼面，手里挥舞着带血的弯刀。

“玄铁刃！星陨图！” 鬼面的声音像刮过砂纸，“今日，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苏挽月的湘妃伞旋转着飞出，七枚透骨钉射向鬼面。鬼面抬手一抓，透骨钉竟被黑雾吞噬。陈砚之挥出饮血剑，金光照在鬼面上，却只留下道白痕——这鬼面的修为，比之前的更深厚！

“小心！” 慧空突然站起，从袖中取出串佛珠，“这是‘大日如来咒’，能镇邪祟！” 佛珠抛向空中，化作金光笼罩鬼面。鬼面发出惨叫，身体开始透明，却仍嘶吼着：“熔炉已开！戾气将临！你们阻止不了……”

话音未落，他化作漫天黑沙，消失在风里。陈砚之感觉有股阴寒之气钻进地底，脚下的沙粒突然沸腾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熔炉要开了！” 慧空脸色骤变，“快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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