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护生堂
入夏的护生堂热闹得像锅煮沸的粥。
陈砚之站在廊下，看苏挽月蹲在药圃里给小乞丐包扎伤口。那孩子是前日被马匪追打，跌进泥沟里，浑身都是擦伤。苏挽月用金疮药给他敷背，动作轻得像在哄睡婴儿，小乞丐疼得龇牙，却不敢吭声——他怕这位“苏姐姐”真的生气。
“砚之哥！” 沈昭从堂前跑过来，手里举着个缺了口的瓷碗，“李阿婆又送了新腌的梅干菜，说比去年的还香。” 他瞥见苏挽月怀里的孩子，挠了挠头，“那小娃醒了没？”
“刚醒。” 苏挽月把最后一帖药贴好，“问他叫什么，他说‘狗剩’——这名字，倒像我小时候养的那只土狗。” 她轻轻戳了戳孩子的额头，“等伤好了，让他去后院劈柴，总比在街头讨饭强。”
陈砚之笑着摇头。护生堂开张三月，收留的孤儿、伤者已有二十余人。沈昭教他们打拳识字，苏挽月教她们绣花织帕，寒无涯则翻出当年的铸剑图谱，教几个机灵些的孩子打铁——说是打铁，实则是想把“守拙”的道理融进手艺里。
“陈先生！” 后院传来吵闹声。是老周头，护生堂的杂役，正追着个穿青衫的少年跑，“小祖宗，您又往灶房钻！那锅药刚熬上，您要是打翻了……”
少年回头，眉眼间带着股子倔强。他约莫十五六岁，左腕系着根红绳，绳上串着七颗黑檀珠——正是黑煞堂当年给死士下的“血契印”。
陈砚之心头一紧。他认得这印记，是黑煞堂用来控制手下的邪术，需用活人血祭才能解开。
“别追了。” 他走上前，挡住老周头，“他是自己来的？”
少年梗着脖子：“我叫阿九，是来投奔护生堂的。” 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他们说我中了尸毒，活不过七日。听说你们这儿能救人，我就来了。”
苏挽月蹲下来，查看他的手腕。血契印已经发黑，顺着血管爬上小臂，确实是黑煞堂的邪术。她皱起眉：“得用至阳之物引毒，再以问心剑的柔辉化瘀。” 她抬头看陈砚之，“得去寒渊取千年寒玉，配合护生堂的艾草，才能彻底清除。”
“我去。” 陈砚之刚要动，寒无涯从竹楼里踱出来，手里端着茶盏：“寒渊的冰窟窿早封了，寒玉得去终南山北麓的‘玉女峰’找。我前日收到消息，那里新开了个玉矿，说不定能寻到。”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阿九，你且在堂里住着，等我们回来。”
阿九点头，却趁众人不注意，摸出怀里的短刀——刀鞘上刻着“鬼面”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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