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掉入悬崖遇狼群

冰冷。

刺骨的冰冷包裹着全身，仿佛沉入了万年冰窟的底部。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左腿，传来一阵阵钻心剜骨、令人窒息的剧痛，稍微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钢针在里面疯狂搅动。

林默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沉浮浮，被这剧烈的疼痛一点点拉扯回来。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一片，像是隔着一层浑浊的血水。过了好几秒，眼前的景象才勉强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依旧飘着冷雨的天空。身下是冰冷湿滑、混杂着碎石和腐烂枝叶的烂泥。他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崖底一片长满湿滑苔藓的乱石堆边缘。不远处，浑浊的雨水汇聚成一条湍急的小溪，哗啦啦地流淌着，带走他身上残存不多的体温。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立刻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左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再次晕厥过去。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左腿——裤管被尖锐的岩石划开，露出里面扭曲变形、血肉模糊的小腿，森白的断骨刺穿了皮肉，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雨水里，狰狞可怖。鲜血混着泥水，在身下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彻骨的寒意混合着绝望，比身体上的疼痛更甚，瞬间冻结了林默的心脏。完了……彻底完了……赤阳草没采到，自己摔断了腿，被困在这绝地。娘……娘还在那间破屋里等着那碗连热气都快没有的药汤……等死……

巨大的悲怆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甚至没有力气再哭喊一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绝望喘息。冰冷的雨水无情地砸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这无边黑暗的绝望深渊里，就在林默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冰冷和剧痛撕碎吞噬的刹那——

胸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毫无征兆地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猛然爆发！

那热度是如此强烈，如此霸道，如同在冰封的心脏里突然点燃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瞬间压过了断骨的剧痛，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一股滚烫的洪流，从胸口那一点爆发的源头，蛮横地冲向他全身几乎冻僵的血管！

“呃啊！”林默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剧烈地痉挛起来。他本能地伸手，颤抖着摸向那灼热的源头——是那块贴身戴着的、从小不离身的祖传玉佩！

那块玉佩，是林家不知传了多少代的东西，质地温润，却平平无奇，上面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无人能识的古老纹路。林默只当是父亲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从未觉得它有什么特别。可此刻，这块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玉，正隔着湿透的粗布衣衫，散发出惊人的热量！那热度烫得他掌心刺痛，仿佛握着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烙铁！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叹息，无视了狂暴的风雨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紧接着，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完全超越他理解范畴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蛮横无比地冲进了他脆弱不堪的意识之中！

“啊——！！！”林默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要瞬间炸裂开来！无数的文字、图画、人影、经络、药草、星辰……光怪陆离，浩瀚无边，带着古老苍茫的气息，疯狂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那信息量太过庞大，瞬间冲击得他眼前一黑，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彻底被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那毁天灭地般的冲击感稍稍退去，一些清晰的字句如同烙印般浮现在他混乱的意识表层：

“天衍医经……万物有灵，生死轮转，造化玄机……气行周天，断骨续筋……”

“惊龙诀……引气入体，淬骨炼筋……龙潜于渊，其啸惊天……”

医经？武功？林默的意识一片混沌，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个陌生的宇宙。然而，就在那《天衍医经》关于“断骨续筋”的玄奥描述浮现的瞬间，他胸口那滚烫的玉佩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灼热，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生机的澎湃力量！青光如同有生命的液体，瞬间流遍他全身，尤其朝着他左腿那处狰狞的断骨伤口疯狂涌去！

“嘶——！”林默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痒中带着极致舒畅的暖流！

他惊骇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只见那暴露在外的森森断骨，在柔和而神秘的青光包裹下，竟然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缓缓地、自动地蠕动、对合！断裂处的骨茬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精准地复位！刺穿皮肉的断端，被那充满生机的青光包裹着，一点点地缩回皮肉之下！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粉嫩的新肉芽，迅速覆盖、弥合！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充满力量感的温热和酥麻！那感觉太过于神奇，太过于震撼，以至于林默完全呆滞了，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处何地，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条刚刚还扭曲断裂、此刻却在青光中飞速愈合的腿！

这……这玉佩……这脑海里的东西……是神迹吗？

巨大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刚要涌上心头，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比断骨之痛更刺骨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针，毫无征兆地刺穿了他的脊椎！

呜——嗷——！！！

一声悠长、凄厉、充满了原始饥饿与暴虐的狼嚎，穿透了层层雨幕，从崖底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如同冰冷的死亡宣告，骤然炸响！那声音并非孤零零的一声，而是此起彼伏，带着一种残忍的、围猎的兴奋！

“嗷呜——！”

“呜——！”

声音迅速逼近！不止一头！而且速度极快！

林默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透过朦胧的雨帘和茂密的灌木缝隙，崖底昏暗的密林深处，几点幽绿、冰冷、如同鬼火般的光芒，正穿透雨幕，死死地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

狼！而且是成群结队、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饿狼！

刚刚愈合的左腿还残留着新生的酥麻感，身体依旧虚弱不堪。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威胁，林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从那刚刚获得的、名为《惊龙诀》的浩瀚信息中抓住一丝救命的力量，然而大脑却因为极度的紧张和信息的庞杂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

嗡！

贴在他胸口的玉佩，那刚刚平息下去的灼热，毫无预兆地再次爆发！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治愈青光，而是一种滚烫到近乎灼烧的警告！仿佛在疯狂地敲打着他的心脏！

烫！无比的烫！比刚才断骨续接时更加猛烈，更加急促！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危险！更大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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