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翁被安葬在能看到整个幽谷的山坡上。没有墓碑,只有一堆新垒的石头。烬在坟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如同石雕。影牙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金色的眼眸里也充满了哀伤。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山谷时,烬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依旧红肿,但里面燃烧的火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都要炽烈。所有的悲伤和脆弱都被深埋,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恨意和复仇的决心。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走到溪边,用冰冷的溪水洗去脸上的泪痕和尘土,露出那张越发冷峻、棱角分明的脸。左颊的伤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换上山翁留下的深色劲装,将血矿石用兽皮仔细包好,贴身收藏。最后,他郑重地将“碎星”指环戴在左手食指上,灰扑扑的指环与他修长的手指意外地契合。
影牙似乎知道要离开,走到山翁的坟前,低低呜咽了几声,用头轻轻蹭了蹭冰冷的石块。
“走吧,影牙。” 烬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该回去了。回黑石城。”
他最后看了一眼埋葬师父的土堆,又看了一眼生活了数年的幽静山谷,眼神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绝。他转身,迈开步伐。这一次,他的脚步异常沉稳,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流火”步特有的轻盈与爆发力,身影在崎岖的山径上快速移动,带着一去不返的孤绝。影牙低吼一声,化作一道融入晨光的黑色闪电,紧随其后。
一人一兽,如同离巢的孤狼,带着满身伤痕和刻骨的仇恨,义无反顾地扑向那名为黑石城的巨大牢笼与复仇之地。碎星指环在熹微晨光下,泛着冰冷内敛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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