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深山中的微光

刺骨的寒冷……然后是……温暖？

烬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不再是矿洞的阴冷潮湿，也不是窝棚的污浊恶臭。身下是干燥柔软的草铺，身上盖着带着阳光味道的兽皮。篝火在石洞中央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寒意，照亮了洞壁粗糙的纹理。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篝火旁，身形清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花白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他正在用石臼捣着什么东西，动作沉稳而有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烬猛地坐起，牵动全身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瞬间警惕地绷紧了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醒了？” 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响起。老人转过身。他的面容饱经风霜，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蕴藏着星海，深邃而睿智。他放下石臼，走到烬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骨头没事，皮外伤看着吓人，敷了药，养些时日便好。”

烬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血矿石还在！他松了口气，但戒备丝毫未减。“你…是谁？这是哪里？”

“叫我山翁吧。” 老人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目光却落在烬紧握矿石的手上，眼神微动。“你体内…有股微弱的力量在流淌，像被尘土覆盖的火种。是元素亲和力，孩子。”

烬愣住了。元素亲和力？那是传说中贵族老爷们才可能拥有的天赋！他一个卑贱的奴隶？

“你…你怎么知道？”

山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一根枯枝，伸向篝火。枯枝并未接触火焰，尖端却“嗤”地一声，凭空燃起一小簇火苗！火苗跳跃着，映照着烬骤然瞪大的眼睛。

“操控元素，是天地赋予极少数生灵的礼物。你的，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山翁熄灭火苗，目光变得复杂。“孩子，你的眼睛里有太多的死寂和…刻骨的恨。是为了你怀里那块带血的石头？”

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父母的惨死、巴顿的狂笑、岩的拳头、塔克的鞭子…所有画面瞬间冲垮了堤坝。他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而破碎，带着五年压抑的绝望和滔天恨意：“求您！求您教我！教我变强！我要报仇！我要杀了巴顿！杀了岩！杀了所有害死我爹娘的人！” 泪水混着血污，砸落在地。

山翁沉默地看着他，洞内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少年压抑不住的呜咽。许久，老人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力量是一把双刃剑，孩子。复仇之路，荆棘密布，黑暗丛生。它会吞噬你的心，让你变得和你憎恨的人一样。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烬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火焰，那死寂已被燎原的恨意取代。“我准备好了！只要能报仇，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求您收我为徒！”

山翁凝视着少年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火焰，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记住你今天的话。从今往后，你不再是矿洞里的无名奴隶。你从灰烬中爬出，便叫‘烬’吧。明日起，开始你的‘铸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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