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越洋来电

深秋的雨敲打着悦动娱乐顶层的落地窗，像无数细密的鼓点，敲在林悦紧绷的神经上。她刚结束和欧洲分部的视频会议，指尖还残留着触控笔的凉意，私人手机就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遥”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未接来电提示，是十分钟前的。

“沈瑶？”林悦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沈瑶，沈逸那个常年定居巴黎的妹妹，比他们小八岁，是沈家老爷子唯一的孙女，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林悦和沈逸结婚这么久，只在家族聚会上见过她一次——是婚礼上，她穿着铆钉皮衣，银灰色的头发，在席间吞云吐雾，被沈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手背。

“扣扣——”刘薇走了进来，“林总，巴黎警方刚才联系我，说在第18区的一个仓库里抓到沈遥，涉嫌贩毒，她怕沈总知道，所以联系了我们。”

林悦语速快得像在谈判桌上敲定条款，“把警方的联系方式发给我，还有沈瑶的地址。让小陈订最快的机票，巴黎时间明早七点前，我就要见到她。”

“订最快飞巴黎的航班，头等舱。另外，联系巴黎的华人律师，要最擅长打毒品案的。把我放在保险柜里的黑色行李箱拿出来，里面的东西别动。”

刘薇不敢多问，转身就出去联系人。她跟着林悦多年，知道那个黑色行李箱意味着什么——那是林悦“特殊情况下”才会动用的装备，里面有加密手机、多国现金、还有一把改装过的防狼电击器。

林悦走到落地窗前，雨幕中的城市像被打湿的水墨画。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沈瑶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次见面时，女孩眯着眼睛看她，嘴角叼着烟，语气里满是不屑：“听说你是我的嫂子？在我们沈家，再厉害的女人，最后还不是要靠男人？”

那时林悦只是笑了笑，没接话。她知道，对于沈瑶这种活在温室里却偏要往泥潭里跳的叛逆者，说教是最无用的武器。

但现在，林悦摸了摸小腹，轻声说：“宝宝，我们要去救姑姑了。”

腹中的胎动轻轻传来，像是在回应。

巴黎时间清晨六点，戴高乐机场的寒气透过风衣渗入骨髓。林悦裹紧外套，看着手机屏幕上律师发来的定位——第18区，圣但尼运河附近，一个以黑帮聚集闻名的街区。

“林小姐，这边请。”华人律师姓张，是个戴金边眼镜的儒雅男人，法语说得比中文还流利，“警方说沈小姐是被人举报的，当场从她包里搜出了三克***，但她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

林悦坐进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18区的建筑斑驳而密集，涂鸦爬满墙壁，街角的流浪汉裹着脏污的毯子，眼神浑浊地望着车流。这里和香榭丽舍大道的光鲜亮丽判若两地，像被巴黎遗忘的阴影。

“举报人是谁？”林悦问。

“一个叫马克的本地混混，是沈小姐的‘朋友’。”张律师调出卷宗照片，“他说沈小姐帮一个叫‘蛇头’的黑帮头目分销毒品，还说有交易记录。”

林悦看着照片里沈瑶的入案照——女孩穿着破洞牛仔裤，脸上带着伤，眼神却依旧倔强，像只被惹急了的野猫。她忽然想起沈逸说过，沈遥之前和家里闹翻，就是因为交了一群“街头朋友”，还学会了抽烟喝酒，甚至被拍到和黑帮成员出现在酒吧。

“蛇头是什么人？”

“本地最大的贩毒集团头目，警方盯了他很久，但一直没抓到证据。”张律师的语气凝重起来，“沈小姐很可能是被他利用了。年轻人不懂事，以为和黑帮混在一起很‘酷’，其实就是别人手里的棋子。”

出租车在一栋破败的公寓楼前停下。林悦抬头看了眼墙面的涂鸦——一个狰狞的蛇头吐着信子，下面写着“La Mort Sans Peur”（无畏死亡）。

“沈小姐被保释后就回了这里。”张律师指了指三楼的一扇窗户，窗帘紧闭，“警方说她情绪很不稳定，拒绝见任何人，包括沈先生派来的助理。”

林悦推开车门，冷雨立刻打湿了她的头发。她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忽然对张律师说：“你在这里等我。”

“林小姐，这样太危险了！”张律师想拉住她，“这里是蛇头的地盘，他们……”

“我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林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转身走进公寓楼，楼道里弥漫着尿骚和大麻的混合气味，电梯门被撬得变形，只能徒步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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