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蓝海缀星

林悦的白裙下摆被马尔代夫的海风掀起时，沈逸正弯腰接过她手里的藤编行李箱。咸湿的风裹着鸡蛋花的甜香扑在脸上，远处的海水像被打碎的蓝宝石，从码头延伸到天边，分不出哪是海哪是天。

“抓紧我的手。”沈逸的掌心温热干燥，指尖轻轻蹭过她手腕内侧的碎钻手链。林悦仰头看他，阳光穿过他微卷的发梢，在鼻梁投下浅浅的阴影，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怕我被风吹跑？”

“怕你看见冰淇淋车就忘了方向。”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耳垂，视线却落在不远处那艘白色巨轮上。

船身漆着烫金的“星梦号”，甲板上的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只振翅的蝴蝶。这是他们的蜜月游轮，从马累港出发，要在印度洋上漂行七天六夜，停靠三个私人岛屿。

登船时，侍应生递来两杯冰镇的椰青汁，吸管上缠着淡紫色的纱带。

林悦抿了一口，清甜的汁水混着冰碴滑进喉咙，她转头看见沈逸正对着船员出示电子船票，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在想什么？”沈逸接过房卡，牵着她往电梯走。游轮内部像座流动的宫殿，穹顶挂着水晶灯，映得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穿白制服的船员微笑着用流利的中文问好。

“曾经有人说过‘海风是浪漫的勋章’。”林悦踮脚帮他理了理领带，那是她挑的浅灰色，上面有暗纹的海浪图案，“现在知道了，浪漫的不是风，是和你一起吹风的人。”

沈逸低笑出声，指尖划过她的发梢：“那等会儿去甲板看日落，让印度洋的风作证。”

他们的房间在游轮顶层，推开阳台门，海风带着咸腥味涌进来。房间里铺着米色地毯，落地窗正对着海面，床上用玫瑰花瓣摆成了心形，床头柜上放着一瓶香槟和两张手写卡片——是船员送来的蜜月祝福。林悦放下行李就扑到阳台上，远处的马累港像撒在海面上的碎钻，五颜六色的小渔船在波光里慢慢移动。

“过来。”沈逸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还记得我们在马尔代夫的时候你说，要住水上屋，看鱼群从脚下游过。”

“记得，”林悦转过身，手指勾住他的领带，“你当时说‘要包一艘游轮，让整个印度洋都知道你是我太太’。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沈逸低头吻她的额头，“不过这艘游轮不是包的，是特意选的航线，会经过三个无人岛，其中一个岛上有百年的凤凰木，我查过资料，这个季节正好开花。”

林悦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发涨。她知道沈逸不是浪漫主义者，却会为了她随口说的一句话，研究游轮航线，对比十几家旅行社的行程。

中午在游轮的自助餐厅用餐，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翻涌的碧海。林悦拿了一盘热带水果，芒果甜得发腻，菠萝带着微酸，她叉起一块喂到沈逸嘴边，他张嘴接住，嘴角沾了点芒果汁，林悦伸手帮他擦掉，指尖被他轻轻含住。

“别闹，”她红着脸抽回手，“周围都是人呢。”

沈逸挑眉笑：“度蜜月不就是做这些事的吗？”他起身去拿了两杯果汁，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小的贝壳手链，“刚才路过饰品摊，觉得这个和你裙子很配。”

手链是用白色的小贝壳串成的，中间坠着一颗淡粉色的珍珠，林悦戴在手腕上，和之前的碎钻手链叠在一起，倒有种特别的温柔。

下午参加了游轮上的手工课，教游客用椰子壳做小摆件。林悦削椰子壳时差点割到手指，沈逸赶紧接过她手里的刀，耐心地把椰子壳打磨成圆形，又用刻刀在上面刻了两个字母——L和S，是他们名字的首字母。

“这样就不会弄丢了，”他把做好的小摆件递给她，“可以当钥匙扣。”

林悦把它紧紧攥在手里，椰子壳带着沈逸手心的温度，粗糙的边缘却让人觉得安心。

傍晚时分，甲板上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散步，乐队开始演奏舒缓的爵士乐。沈逸牵着林悦的手站在船舷边，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面像铺了一层融化的金子，远处的云层被镶上金边，随着游轮的前行慢慢后退。

“你看那边，”沈逸指向远处，一群海豚正跟着游轮跳跃，灰色的脊背在夕阳下闪着光，“听说海豚是很有灵性的动物，看到它们的人会有好运。”

林悦靠在他肩上，看着海豚一次次跃出水面，又重重地扎进海里，激起一圈圈涟漪。风把她的头发吹乱，沈逸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沈逸，”她轻声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像现在这样，不管过多少年，还能一起看海，一起做这些无聊的小事。”

沈逸转过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林悦，太阳会下山，大海会退潮，但我对你的感情，会像这海平面一样，永远不会下降。”

他的眼神太认真，林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踮起脚尖吻他，海风带着夕阳的暖意，把这个吻吹得绵长而温柔。周围的喧嚣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海浪拍打着船身的声音。

晚餐是在游轮的法式餐厅，需要穿正装。林悦换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细闪，像把夜空的星星都缝在了上面。沈逸穿了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两人并肩走进餐厅时，侍应生笑着说：“两位真是郎才女貌。”

餐厅里灯光昏暗，每张桌子上都点着蜡烛，小提琴手在角落演奏着《月光奏鸣曲》。沈逸为林悦拉开椅子，帮她铺好餐巾，又倒了半杯红酒。

“尝尝这个红酒，”他说，“是本地的品种，带着点热带水果的香气。”

林悦抿了一口，果然有淡淡的芒果香，口感醇厚，不似一般红酒的涩味。主菜是香煎龙虾配芦笋，龙虾肉鲜嫩多汁，沈逸把自己盘子里的龙虾尾夹给她，“多吃点，下午做手工课消耗了不少体力。”

“你也吃啊，”林悦把芦笋夹给他，“你不是最喜欢吃芦笋吗？”

他们像寻常夫妻一样互相夹菜，轻声说着话，聊着小时候的趣事。

林悦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挠过，痒得厉害。她知道他们的感情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是像温水煮茶一样，慢慢渗透到彼此的生命里。

晚餐后在甲板上散步，游轮已经驶离马累港很远，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只有船灯在海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有几点渔火，像星星落在水里。林悦靠在栏杆上，海风有点凉，沈逸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你看，”他指向天空，“这里的星星比城市里多得多。”

林悦抬头，银河像一条璀璨的丝带横亘在夜空，星星密集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一颗。

“我听说，人去世后会变成星星，”她轻声说，“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其中两颗，永远在一起？”

沈逸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不用等那么久，现在我们就在一起。”他低头吻她，这个吻比傍晚时更深，带着红酒的微醺和海风的咸涩，林悦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和她的心跳在同一个频率上。

回到房间时，发现床上又多了一束白玫瑰，是船员送来的夜床服务。沈逸去洗澡，林悦坐在阳台上看海，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她拿起白天做的椰子壳钥匙扣，上面的L和S被磨得光滑，突然觉得很幸福。

沈逸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巾里。他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在想什么？”

“在想，”林悦转过身，环住他的腰，“明天会看到什么样的风景。”

“明天早上会经过第一个无人岛，”他擦干她脸上的海风带来的湿气，“可以在岛上停留两个小时，我查过，岛上有很多寄居蟹，还有粉色的沙滩。”

“粉色的沙滩？”林悦眼睛亮起来，“我只在图片上见过。”

“嗯，是珊瑚被海水冲刷后形成的细沙，”沈逸点头，“不过要早点起，日出时分沙滩的颜色最漂亮。”

“那我们定闹钟，”林悦钻进被子里，“我要去看粉色的日出。”

沈逸关了灯，躺到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林悦，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林悦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海浪声在耳边起伏，像一首永恒的歌谣。林悦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是粉色的沙滩和漫天的繁星，沈逸牵着她的手，在沙滩上慢慢走着，身后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被海水轻轻抚平，又在新的地方重新印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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