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月老看着三媂在“天界非主流/晦气系男仙潜力股考察名单”标题下画的那个鬼脸，感觉自己的仙生也快变成鬼脸了。他深吸一口气（虽然神仙不怎么需要呼吸），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颤巍巍地继续写：

2. 穷神 (职业：散播贫穷，使人破财。特点：所到之处，铜板消失，钱包干瘪，自带“穷酸”气场。)

“穷神？”三媂眼睛一亮，来了兴致，“这个好！跟我哥是死对头啊！”她想象了一下画面，乐不可支，“哈哈哈，要是真成了，我哥那财神的脸不得气成猪肝色？天天想着怎么往我这儿塞金子，穷神天天想着怎么把金子变没！我家岂不是天天上演‘财源滚滚’大战‘一贫如洗’？太热闹了！好玩好玩！”

月老刚松半口气，觉得有门，却听三媂话锋一转，嫌弃地皱起鼻子：“不过…他是不是整天灰头土脸、破衣烂衫的？身上会不会有股…嗯…陈年穷酸味儿？我虽然不介意‘接地气’，但也不能太‘接地府’啊！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我哥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太影响兄妹感情了！不行不行，划掉！下一个更精彩！” 朱砂笔果断划掉穷神。

月老：“……” 热闹是您要的，嫌弃也是您嫌弃的。他认命地写下：

3. 痘神 (职业：主管人间痘疹（天花、水痘等）。特点：形象…呃…可能不太雅观，脸上或身上常有痘印或脓包意象。业务自带‘毁容’风险。)

“痘神？”三媂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月老，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痘神的影子，“这个…业务范围倒是挺‘刻骨铭心’的哈？让人印象深刻！” 她噗嗤一笑，“不过，他本人长啥样？是不是满脸麻子坑坑洼洼？或者…浑身冒泡？” 她做了个夸张的嫌弃表情，“哎呀，这带出去多影响市容啊！本仙女好歹也是要面子的！而且，”她想到什么，眼神促狭，“万一他亲我一口，给我也传染一身痘怎么办？那我还怎么当我的清冷高贵厕神？划掉划掉！太危险了！” 又一个红叉。

月老感觉心好累。他麻木地继续：

4. 五穷神*(五兄弟合体神：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职业：组团送穷，全方位打击。特点：五倍晦气，五倍糟心，走哪儿哪儿“五弊三缺”。)

“五兄弟？！”三媂声音拔高，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害怕，是纯粹的惊讶和…觉得离谱的好笑，“买一送四？打包处理？月老，你这货源挺充足啊！” 她掰着手指数，“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好家伙，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的五人组啊！跟他们在一起，是不是天天得玩‘今天谁更倒霉’的游戏？” 她想象了一下五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男人围着自己，顿时打了个寒颤，“不行不行！太吵了！五个唉声叹气顶一百只鸭子！而且，”她一脸嫌弃，“五个大男人挤一块儿，那得多味儿啊！我这金斗都装不下他们的‘穷酸气’！pass！下一个！”

名单上又添一个鲜艳的红叉。

月老的白胡子都愁得打结了，他感觉自己快把三界“晦气”代表都搜刮干净了。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写下：

5. 丧门星(职业：象征死亡、灾祸、不祥。特点：出现常预示丧事，自带“生人勿近”bgm，比扫把星更“硬核”的晦气。)

“丧门星？”三媂这次连嫌弃都懒得装了，直接笑倒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哈哈哈…月老！真有你的！连这位爷都给我请出来了？你是想让我天天参加葬礼，还是想让我家变成灵堂啊？” 她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出门就得披麻戴孝？吃饭都得先上三炷香？太‘硬核’了！我这小庙供不起这尊大佛！划掉划掉！这已经不是玩不玩的问题了，这是要命啊！” 红叉落下，丧门星光荣出局。

月老看着名单上仅存的“扫把星”（第一个写的），以及后面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叉，再看看三媂那副“还有没有更好玩的”期待表情，彻底绝望了。他瘫在椅子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仙。

“姑奶奶…”月老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仙生幻灭的苍凉，“小神…小神真的是…黔驴技穷了。这三界之内，能入您法眼，又符合您‘接地气’、‘好玩’、‘不闷’、‘还得单身’、‘最好自带点晦气特效’的男仙…怕是…绝种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扫把星您肯定也嫌他太脏，自带‘垃圾场’气息吧？”

三媂果然嫌弃地撇撇嘴：“那还用说！他那扫把都不知道几万年没洗了，自带‘有机肥料’光环，跟我金斗业务倒是高度重合，但…太重合了也不行啊！没新鲜感！”

月老猛地睁开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坐直身体，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姑奶奶！既然这三界天上是找不到合您心意的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蛊惑，“何不…**下凡去看看**？”

“下凡？”三媂玩着笔的手一顿，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对！下凡！”月老越说越觉得有门，思路瞬间打开，唾沫横飞，“天上这些神仙，不是端着架子就是一身毛病！但人间不一样啊！凡间红尘万丈，生灵亿万，那才是真正的‘花花世界’！性 情中人比比皆是！有那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有那风流倜傥的才子书生，有那憨厚耿直的农家汉子，甚至还有那精怪化形、野性未驯的山妖精魅！那脾气，绝对不闷！那故事，绝对精彩！那…‘接地气’，绝对是真·接地气！泥土芬芳的那种！”

他观察着三媂越来越亮的眼睛，继续加码：“而且！您下去，不是以厕神娘娘的身份！咱可以换个身份，换个活法！就当是…游戏人间！体验红尘！顺便…” 他挤挤眼，“考察考察有没有合眼缘的‘潜力股’？天上找不到，咱去凡间大海捞针！捞着了是缘分，捞不着就当玩了！总比在天上跟这群歪瓜裂枣的晦气神仙大眼瞪小眼强吧？”

三媂彻底心动了！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兴奋得小脸放光：“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天上这群家伙，看来看去也就那样了！没劲！” 她眼中闪烁着探险家般的光芒，“下凡！好玩！肯定比相亲好玩一万倍！月老，你总算出了个靠谱的主意！”

她已经开始畅想：“换个什么身份好呢？富家千金？江湖侠女？还是…嗯…开个厕所连锁店的女掌柜？继续发扬光大我的老本行？” 她越想越觉得最后这个主意妙极了，嘿嘿直乐。

月老擦擦额头的冷汗，看着这位祖宗终于转移了目标，心中大石落地，赶紧顺杆爬：“姑奶奶英明！这凡间体验，包您满意！小神这就给您安排个妥帖的身份，保证您下去玩得尽兴！”

“快快快！”三媂迫不及待地催促，“要快！要好玩！身份嘛…” 她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先保密！我自己琢磨琢磨！你赶紧给我弄个‘速效投胎丸’之类的，别走正常轮回程序，太慢！我要马上下去！”

月老：“……速、速效投胎丸？” 他感觉自己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位祖宗下凡，怕不是要把人间也搅得天翻地覆……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小…小神尽力！尽力去找找偏方！” 月老苦着脸，开始琢磨去哪里搞这种“违规操作”的仙丹妙药。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而凡间的某些倒霉蛋（或者幸运儿？）的命运红绳，恐怕要被这位贪玩任性的厕神娘娘，随手搅得乱七八糟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三缔随意地挥挥手，带走了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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