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心动

“两位要点什么？本地最好的精酿啤酒。”店员热情地招呼。

张云星对啤酒的品鉴力一般，平时喝的并不多。喝上生啤、扎啤就觉得味道很不错了，工业啤酒也行。徐晨光喜欢喝这些精酿他是知道的，徐晨光经常说，精酿才是啤酒中的艺术品和杰作啊。什么酵母，什么啤酒花，什么工艺，徐晨光一尝就能说个七七八八。

“有什么啤酒啊？”张云星问。

“白啤、黑啤、黄啤都有。这款白啤，曲风国进口的酵母，捷克萨兹啤酒花，清香，味道非常不错。啤酒名字也好听，叫做‘嫦娥不奔月’，体验一下？”店员眼光扫过张云星和方悦欣，推荐道。

“嫦娥不奔月，去哪儿呀？”张云星觉得这名字好玩，打趣道。

“自然是哪儿有美味佳肴，哪儿有才子佳人，就去哪儿呀。”店员深深地看了方悦欣一眼。

方悦欣有些脸红红的，只是不做声。

“喝多了也不怕，大夏国的‘火箭N号’多先进呀，帅哥可以开着送回去呀！”店员还有点贫。

“嗯，这个来两桶。”张云星道。女孩白了张云星一眼，俏皮多于恼意。

“这个‘外星飞渡’也很不错，比利国进口的修道院酵母，香味和口感很特别，喝完了就像是置身星空。”店员继续介绍。

“这个听着像是喝醉了吧？后劲大？”张云星边琢磨边问。

店员笑着点头，张云星买了两桶，徐晨光应该爱喝这种醇厚上头的酒。又买了两桶黑啤，问了问方悦欣的意见，她自然是没意见的，开始往回走。

这个季节天色变换快，一会儿功夫夕阳已没入地平线，返照的大片云层如灿灿红霞。远空如火，头顶湛蓝而又隐现一丝夜幕的沉寂。几只晚归的鸟儿，急匆匆从空中飞过，是嬉戏兴起还是美味难舍，竟忘了归期？

香榭精酿附近的一间茶室，飘来淡淡的幽香，明前新绿的味道。大大的饰漏窗，简洁的井字形云纹。暖暖的灯光从窗户上透过，静影成对，馨香如雾。一株不知名的纤瘦低矮红叶树，几根枝条斜伸过窗角，在晚风中摇曳，犹如一幅流动的画，一首凝固的诗。

窗外再来个“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好像也挺搭呢。

“徐经理好一阵都没像今天这么喝酒了，跟你们在一起，明显感觉到他很放松。”方悦欣说道。

“那是自然。喝酒和旅行一样，都需要遇到对的人，否则就索然无味或逢场作戏了”，张云星想起刚才徐晨光和关宁的对话，心里有些担忧，“你们集团现在感觉有点乱糟糟的，嗯，有点春秋战国的味道。”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其实就是熵增定律，一个集团封闭的太久了，就很容易出现诸多混乱，有时候是需要有些外来冲击的。”方悦欣道。

张云星有些赞赏地看了方悦欣一眼，女生知道这些的并不多。

“哦，对了，你看过《东周列国志》吗？”方悦欣继续说道。

“看过呀，这本书写的挺好的，虽然不是我们榷风星球上的事，但是像李斯入秦、张仪说魏、晋公子重耳十九年流亡这些章节都非常经典，感觉古人的智慧和意志一点都不输于今天呢。”张云星说。

“嗯，重耳流亡途中，有一个故事，说的是重耳派人找路边的农夫讨一些饭吃，农夫看见这些锦衣大马的人心里就很反感，说：‘我每日辛勤劳作，也食不果腹，这里只有这个。’说着捧起一抔土递给他。重耳大怒，刚要扬起鞭子，旁边有人说：‘此天授，当跪谢！’于是重耳恭恭敬敬跪下，接过了这一抔土。后来重耳果然回国继位当上了国君，还成为春秋五霸之一。”方悦欣说，“难道真的有天授一说吗？”

“流亡十九年不改初心，所以能凝心聚力；阅尽世间疾苦，而能体恤百姓。可能也是老天有所感应吧。”张云星接道。

“还有褒姒远去的身影，像极了一匹黑马……”方悦欣接着说道。

女孩声音甜美，娓娓道来，张云星只觉得那些故事也变得格外生动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像黑马吗？”张云星问。

方悦欣一脸疑惑，这里面还有个隐藏彩蛋？

“因为白驹都去过隙了呀，只剩黑马。”张云星一本正经地说。

“切。”女孩一扬圆润的下巴，嘴角却挂着几分笑意。

两人边走边聊，好看的电影，机器人跳舞，博物馆藏品之类，不知不觉已经又走到阆苑仙池了。

“哎，你要‘玄币’到底想做什么呀？”张云星下定决心要去搞来这个玩意，但也有几分好奇。

“自然是帮我做决定呀。比如，今天是找闺蜜逛街，还是去看电影，或者找个地方吃大餐。唇彩用什么颜色和款式更适合我，穿哪件衣服、哪双鞋和拎什么包包出门，这样多酷呀。”

对化妆、衣服、鞋包这些东西，张云星是完全无感的，直男的通病。

“要是抽到约会，什么唇彩、衣服、鞋这些是不是要挨个抽一遍呀？那你男朋友不会等的头上冒烟啊。”张云星说道。

“男朋友啊，就应该等着啊。”方悦欣美目一掀，带了些俏皮，“不过本姑娘，呃，有凤来仪，无枝可依。”

有凤来仪，无枝可依，那就是没有男朋友咯。张云星其实听徐晨光说过，当面听方悦欣说起还是头一次。

高空上天青色更浓了，女孩雪颈修长，青丝如黛，天青色连衣裙如同借天之笔，灵逸地渲染着这世间如诗画卷。一股强烈的悸动在张云星心中升起，看着女孩说道：“悦欣，如果我就是那根树枝，凤凰愿意栖息吗？”

方悦欣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张云星问的这么直接而大胆。女孩依然笑靥如花，没有一丝恼意。但女孩是冰雪聪明的，是骄傲的，是矜持的，纵然心动，也无法给出恋爱白痴张云星心目中的答案。

“我不知道。”女孩迟疑了一下，声音柔柔的，似是害怕惊动阆苑仙池水中的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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