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入宗门

他抬起头，望向云雾缭绕的苍霞山脉深处，那里殿宇连绵，仙气氤氲。一条崭新而又充满未知的路，就在脚下展开。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背上。

李鸣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周玄那双淬了毒一般的眼睛。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高傲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机。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今天你得到的，我将来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李鸣的心头一凛，他知道，自己和这位天之骄子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都跟上！磨磨蹭蹭的，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游山玩水吗？”

一道不耐烦的呵斥声打断了这无声的对峙。

一名身穿灰色执事服的青年弟子走了过来，面色倨傲，眼神在所有新晋外门弟子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在李鸣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嘴角撇出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

“跟我来，带你们去外门弟子处登记，然后分配住处和杂役。”

这名自称王师兄的弟子，领着他们这群新人，没有走向那仙气缭绕的山巅，反而拐进了一条愈发偏僻、往下延伸的碎石小路。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发稀薄，道路两旁的建筑也从精雕玉琢的殿宇，变成了粗陋的石屋和木屋。头顶上，偶尔有御剑飞过的内门弟子，他们的身影带着流光，像天上的星辰，俯瞰着地上的蝼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李鸣的心，也随着这下行的路一点点往下沉。

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现实的落差，依旧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鸣哥，这地方……怎么跟咱们村里的路差不多？”赵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咕，语气里满是失望，“我还以为仙门里到处都是金子铺的地呢！”

李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感受着脚下凹凸不平的石子硌着薄薄的鞋底，那种感觉，和在家乡山路上行走时一模一样。

终于，王师兄在一片看起来最破败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院墙上爬满了青苔，角落里堆着发霉的杂物。

“这里就是你们以后住的地方。”王师兄用下巴指了指那些东倒西歪的木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去那边领你们的身份牌、被褥和这个月的份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外门弟子，资源全靠争！每个月只有三枚最低阶的引气丹，吃完了想再要，就去做宗门任务，或者……自己想办法。”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众人脸上划过，带着一丝戏谑。

“至于杂役，明天会有人来分配。都机灵点，分到什么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多一句话都懒得说。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压抑。

周玄和他身边那几个同样家世不凡的弟子，看都没看这片破院子一眼，直接被另一名弟子恭敬地引向了另一处明显好得多的院落。

“李鸣，赵虎。”负责分发物资的弟子头也不抬地喊道。

两人上前，领到了一床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被褥，一个身份腰牌，还有一个小小的布袋。

李鸣捏了捏布袋，里面只有三颗黄豆大小的丹药，散发着微弱的药香。这就是他未来一个月修仙的全部指望。

“你们俩，住最里头那间。”那弟子随手一指。

那是一间孤零零杵在院子最角落的柴房，连窗户都破了一半，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赵虎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凭什么！这地方能住人吗？喂猪的都比这强！”他一把将手里的被褥摔在地上，大步冲到那弟子面前，瞪着眼珠子吼道。

那弟子被他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你吼什么！就这间，爱住不住！不住就滚出苍霞宗！”

“你……”赵虎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赵虎，回来。”

李鸣的声音不大，却让赵虎的动作顿住了。

他捡起地上的被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平静地对那弟子说：“师兄，我们住。”

说完，他拉着一脸不忿的赵虎，走向那间破柴房。

“鸣哥！你拉我干嘛！我非揍那小子一顿不可！他明显是故意欺负我们！”一进屋，赵虎就忍不住咆哮起来。

李鸣放下东西，打量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一张石床，一张缺了腿的木桌，没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

“揍他一顿，然后呢？”李鸣淡淡地问，“我们被赶出宗门？还是被罚去做更苦的杂役？你那一拳，能给我们换来一间好房子，还是能换来修炼资源？”

赵虎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气得呼呼喘粗气。

“可这也太欺负人了！”

“我们刚来，人微言轻。拳头硬，也得看跟谁硬。”李鸣走到破了洞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今天这事，八成是那个周玄的手笔。我们现在跟他硬碰硬，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他顿了顿，回头看着赵虎，目光里没有丝毫颓丧，反而透着一股冷静的光。

“赵虎，记住。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争一口气的，是为了修仙，是为了变强。只要能变强，睡柴房又怎么样？吃糠咽菜又怎么样？这些，我们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

赵虎听着李鸣的话，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憋屈。是啊，他们是凡人出身，受过的苦，比这多得多。

“那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李鸣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口气，我们先咽着。等我们比他们都强了，再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让他们也尝尝是什么滋味。”

他的话语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三个看起来比他们大几岁的青年弟子堵在门口，为首的一人又高又壮，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鸣身上。

“哟，这就是被方长老破格收入门的那个废物啊？”为首那人阴阳怪气地开口，“五行杂灵根？啧啧，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呐！”

他身后的两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赵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死死盯着他们。

李鸣伸手按住了他，自己则往前站了一步，平静地看着来人：“几位师兄有何贵干？”

“没什么大事。”为首那人晃了晃脖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用脚踢了踢那张缺腿的桌子，“就是听说新来的师弟不懂规矩。师兄们特地来教教你们。外门这地方，弱肉强食。你们俩新人，想安稳待下去，就得懂点事。”

他伸出手，摊在李鸣面前，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每个月，把你们的份例丹药交一半上来，我们‘飞云会’，保你们在这里不受别人欺负。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赵虎的眼睛瞬间红了。

总共就三颗丹药，还要交出去一半？这跟要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李鸣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从分配住处，到现在的上门勒索，一环扣一环，显然是周玄在背后指使。

他这是要从根子上，彻底断绝自己的修仙之路。

“要丹药？”李鸣看着他，忽然笑了，“可以。”

赵虎猛地回头看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为首那人也是一愣，没想到李鸣这么爽快，随即得意地笑了起来：“算你识相！”

李鸣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慢条斯理地解开，从里面倒出了一颗引气丹，放在手心。

“师兄你看，”他举起手，将丹药展示给对方看，“这个月的份例，总共就三颗。你要一半，那就是一颗半。这丹药，我该怎么掰开给你呢？”

他脸上的笑容很真诚，眼神却像深潭一样，看不出情绪。

“要不，师兄你教教我？或者，你亲自来掰？要是掰坏了，这药效可就散了。到时候，我们俩这个月都没得修炼，飞云会的保护，是不是也得打个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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