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我的任务失败了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白天的攻击性和伪装，只剩下一种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

看着高黎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高先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我叫海伦娜代号蜂鸟。”

“我的任务是评估你，接近你在必要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将你带回我的国家。”

她直视着高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高黎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海伦娜的眼中闪过一抹苦涩。

“但是现在我的任务失败了。”

“我来这里不是以一个特工的身份。”

她猛地朝着高黎单膝跪了下去，姿态卑微得好像一个乞求神恩的信徒。

“我是以一个女儿的身份来求您。”

“求您救救我父亲的命！”

雨水顺着海伦娜金色的发丝滑落，滴在她跪地的膝前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济世堂门口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着她那张写满了绝望和祈求的脸。

高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你的父亲是谁，他得的是什么病，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比这秋夜的冷雨还要凉上几分。

海伦娜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父亲是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副**，莱纳斯。”

这个名字足以让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政客都为之侧目。

“他得了胰腺癌晚期。所有的医生都宣判了他的死刑，最多还有一个月。”海伦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所以当刘振华通过秘密渠道，找到我们声称他掌握了可以逆转一切的‘神基因’时，我父亲成了第一批秘密接受注射的人。”

高黎依旧沉默地听着，好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奇迹发生了。”海伦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狂热，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恐惧所取代，“就在三天前我父亲体内的癌细胞全部消失了。他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精力充沛得好像一头公牛。所有的医疗数据都显示他获得了新生。这就是为什么，上面会派我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源头’的原因。”

“但是……”她的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就在今天就在您开完记者会之后。我父亲的身体突然开始崩溃了。”

“他的皮肤上出现了大块大块的尸斑，他的头发在成片地脱落他的内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衰竭。我们最好的医疗团队，用最先进的仪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力，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疯狂地流逝。”

“他现在，躺在最高机密的医疗中心里，承受着比地狱还要可怕的折磨。他哀嚎着，求医生让他去死。”

海伦娜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俯下身，将额头重重地磕在湿冷的青石板上。

“高先生，您说的都应验了。那个东西是剧毒！现在全世界，只有您能救他！求求您，只要您能救我父亲，我愿意做任何事！我可以把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刘振华的资料都给您，我甚至……可以叛国！”

一个顶级特工，说出“叛国”两个字，这背后所代表的绝望，已经无需多言。

高黎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从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上，随手摘下了一片叶子。

他走回门口，将那片普通的叶子，递到了海伦娜的面前。

“我救人，有我的规矩。”

海伦娜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片叶子。

“我的诊金，不是钱，也不是情报。”高黎看着她，平静地说道，“我要你父亲，活着，召开一场全球直播的记者会。”

海伦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会上，他要亲口告诉全世界，他接受了刘振华的‘神基因’注射。然后，再亲口告诉全世界，这种所谓的‘神药’，带给他的，到底是新生，还是毁灭。”

高黎的条件，好比一把最锋利的刀，直直地插进了海伦娜背后那个庞大国家的心脏。

让一个位高权重的参议院副**，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认自己参与了这场禁忌的实验，并且被一个华夏人耍得团团转。

这已经不是丑闻了。

这是足以引发最高级别政治地震的，惊天国耻。

它会让那个一直以世界灯塔自居的国家，瞬间沦为全世界的笑柄。

海伦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毫不怀疑，一旦她父亲真的这么做了，不光是他的政治生涯会彻底完蛋，就连她背后的整个家族，都会因此万劫不复。

“你没有选择。”高黎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或者，让他站出来，揭穿这场骗局，然后，活下去。”

“或者，让他悄无声息地，在病床上，像一滩烂肉一样，痛苦地死去。然后，让刘振华那个疯子，继续用你们国家的名义，去欺骗全世界。”

高黎将那片叶子，放在了门槛上。

“把它碾碎，用开水冲服。可以让你父亲，多撑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如果我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新闻。他的命，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说完，高黎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关上了济世堂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门外，只剩下海伦娜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跪在雨中。

她看着门槛上那片沾着雨水的，普普通通的槐树叶，又想了想远在重洋之外，那个正在承受着无边痛苦的父亲。

最终，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拿起那片叶子，紧紧地攥在手心，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夜雨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牵动着全世界的神经。

无数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日内瓦，那座防卫森严的，属于刘振华的地下实验室。

此刻的刘振华，正坐在他那好比国王宝座的真皮沙发上，端着一杯顶级的勃艮第红酒，看着屏幕上，那些滚动播报着高黎“死亡宣判”的新闻，发出一阵阵轻蔑而又张狂的笑声。

“狂妄！无知！愚蠢的华夏人！”他对着身边那些一脸崇拜的科学家们，高声说道，“他以为他是谁？神吗？他根本不明白，他所拥有的，是一种多么伟大的力量！而现在，这种力量，属于我了！”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好比一个即将登基的君王。

“再过十六个小时当他的谎言不攻自破的时候，全世界都会明白谁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主宰！而他那个可怜的‘源头’，将会被愤怒的人类撕成碎片！”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掌声和欢呼。

刘振华志得意满地举起酒杯准备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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