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正好长着九片叶子

“什么药引？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您说！就算您要天上的龙肉，我也想办法给您弄来！”坤沙急切道。

高黎摇了摇头。

“我要的东西，你这里就有。”

他伸手指了指那尊山神雕像的基座。

在那里，用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小心翼翼地供奉着一株植物。

那植物不过一尺来高，通体血红，好比用鲜血浇灌而成。

它的枝干上，不多不少，正好长着九片叶子。

每一片叶子，都好比一块最顶级的红宝石，散发着奇异的光泽。

九叶血菩提。

“我要它。”高黎道。

坤沙愣住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挣扎和痛苦的神色。

“神医，这……这是我当年无意中得到的，是它保佑着我，才让我有了今天的地位。它是我坤家的镇运之宝，动不得啊！”

“不动它，你女儿，活不过今晚子时。”高黎的回答，简单直接。

坤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边是女儿的命，一边是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江山和气运。

这个选择，太难了。

高黎没有催他。

他只是走到苏青影身边，将她扶了起来，又在她耳后的一个穴位上轻轻一按，苏青影那因为被声波冲击而混乱的气血，立刻平复了下来。

高黎看了一眼那株九叶血菩提，又看了一眼冰床上的女孩。

“光有药引，还不够。”

“要救她，就要把她被吸走的魂魄，抢回来。”

“要抢回魂魄，就要先杀了这个所谓的‘神’。”

坤沙猛地抬头：“怎么杀？”

高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尊雕像上。

“砸了它。”

“用你自己的手，亲手砸了它。”

“在你最虔诚的地方，砸烂你自己的信仰。”

“然后，用这株血菩提，混上你自己的心头血，喂给你女儿喝下去。”

高黎看着坤沙，说出了最后的治疗方案。

“是看着你女儿，在你面前魂飞魄散，你坤家从此绝后。”

“还是用你的江山气运做赌注，换她一线生机。”

“你自己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

大殿内，只剩下冰床上女孩那微弱的，好比风中残烛般的呼吸声。

坤沙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一颗一颗地滚落。

他的眼神，在冰床上的女儿和那尊邪异的山神雕像之间，来回切换。

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他半生基业的精神寄托。

“将军！”巴颂在殿外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他比谁都清楚，那尊山神像，在坤沙和他手下这群亡命徒心中的地位。

那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每次出货前，都要焚香叩拜的神明。

现在，高黎却要坤沙亲手砸了自己的神。

这无异于让一个国王，亲手推翻自己的王座。

苏青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着坤沙，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枭雄，在最后的疯狂里，会选择玉石俱焚。

然而，就在这时。

冰床上的女孩，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突然又流下了一行血泪。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致的痛苦。

她的身体，也开始轻微地抽搐。

“阿月！”

坤沙的心理防线，在看到女儿这副样子的瞬间，彻底崩溃。

他那双好比猛虎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他没有再看那尊山神像一眼，而是猛地转身，从一个卫兵手里，抢过了一柄足有半人高的工兵锤。

他拎着那柄沉重的铁锤，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到了山神雕像前。

他举起了锤子。

那尊雕像的眼眶里，两点猩红的光芒，猛地大盛。

一声更加凄厉，更加尖锐的咆哮，从雕像内部传出，整个大殿都在剧烈地晃动，好比发生了地震。

“给老子，死！”

坤沙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手中的铁锤，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那尊山神雕像的脸上。

“轰！”

一声巨响。

坚硬的黑沉木，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的木屑和粉尘，向四周爆开。

而那尊雕C像，在被砸碎的瞬间，并没有流出鲜血，也没有什么惊天的异象。

只是有一股浓稠的，好比墨汁的黑气，从里面猛地窜了出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股尖锐的咆哮声，也戛然而止。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坤沙丢掉铁锤，他看都没看那堆碎木头一眼，跌跌撞撞地跑到神台前，用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装着九叶血菩提的紫檀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将那株通体血红的植物拿了出来。

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自己的胸口，狠狠地划了一刀。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他用一个玉碗，接了小半碗自己的心头血。

他将那株九叶血菩提，扔进了玉碗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株血菩提，在接触到坤沙的血液后，竟然好比冰雪消融一般，迅速地化开，变成了一碗更加粘稠，更加鲜红的液体。

一股奇异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坤沙端着那碗药，踉踉跄跄地走到冰床前，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撬开女儿的嘴，将那碗药，一点一点地，喂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冰床上的女孩，没有任何反应。

坤沙的眼神，从希望，慢慢变成了绝望。

巴颂和那些卫兵，也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高黎。

如果，最后还是失败了。

那这个年轻人，恐怕走不出这座山谷。

苏青影的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将以悲剧收场的时候。

冰床上的女孩，那纤长的睫毛，突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坤沙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女孩的睫毛，又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那双空洞了整整一年的眼睛，那好比琉璃珠般的瞳孔里，第一次，重新，汇聚起了光。

那不再是空洞，不再是死寂。

而是属于一个活人的，灵动的光彩。

她缓缓地转动眼珠，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很陌生。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瘫坐在地上，满脸泪水，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那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了一个，无比虚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爸。”

轰！

坤沙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这个让整个金三角都闻风丧胆的枭雄，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殿外的巴颂和那些卫兵，在听到那个“爸”字的瞬间，全都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们看向高黎的眼神，就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好比看神明一般的敬畏。

高黎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看那个女孩。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被砸烂的，山神雕像的碎木头上。

他走过去，从里面，捡起了一块巴掌大小的，位于雕像“心脏”位置的木头。

那块木头，看起来和别的碎木没什么两样。

但高黎却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走到坤沙的面前。

坤沙立刻反应过来，他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高黎，就要跪下去。

“神医！您就是我坤沙再生父母！”

高黎伸手，拦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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