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从鸡冠顶端渗了出来

高黎并没有理会众人惊疑不定的反应，他走进宽敞明亮的食堂后厨，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锅烧热，倒油，糯米下锅，快炒。”

他的指令简洁而清晰，不带任何感情。

旁边的厨师长愣了一下，但看到王书记和陈长青都投来严厉的眼神，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按照高黎的吩咐开始操作。

滋啦一声，雪白的糯米被倒进滚烫的热油里，发出了爆裂的声响。

高黎没有去看锅，他拿起一个干净的瓷碗，走到那只被按住的大红公鸡面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在那公鸡鲜红的鸡冠上轻轻一划。

一滴好比红宝石般殷红粘稠的血液，从鸡冠顶端渗了出来。

高黎用瓷碗稳稳地接住了那一滴血。

仅仅一滴，他便收手了。

然后，他端着那碗黑狗血，走到了灶台边。

“关火。”

厨师立刻关了火。

锅里的糯米已经被炒得粒粒金黄，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焦香。

高黎将那碗黑狗血，尽数倒入了锅中。

嗤——

浓烈的白烟伴随着一股极其腥臊的味道瞬间升腾而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连连后退。

唯有高黎，面不改色。

他拿起锅铲，用一种外人完全看不懂的，好似蕴含着某种奇特韵律的手法，在锅中快速翻搅起来。

那些金黄的糯米在接触到黑狗血的瞬间，就好像活了过来一般竟然开始慢慢融化，与那黑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团漆黑如墨不断蠕动的粘稠膏状物。

最后，高黎将那一滴鸡冠血滴入了那团黑色的膏状物中心。

嗡！

整口大锅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团黑色的膏状物瞬间停止了蠕动，所有的腥臭和焦香也消失不见它迅速地收缩，凝聚，最后在锅底形成了一颗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一丝丝血色光华的丹丸。

一股精纯至极的阳刚之气从那颗丹丸上散发出来，瞬间驱散了周围所有的阴冷。

所有人都感觉浑身一暖，好比在三九寒天里，泡进了温泉，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神迹，这简直就是神迹！”唐振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王书记和陈长青等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虽然看不懂，但他们能感觉到，高黎炼制出的这颗丹药，绝对是超凡之物。

苏青影看着那个站在灶台前，手持丹丸，神情淡漠的男人，一双美眸里，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

“高先生，这是……破解那邪术的法器吗？”陈长青小心翼翼地问道。

“法器？”高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这不是法器，这是毒药。”

“一颗能让鬼王提前出世的，催命剧毒。”

高黎的话，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众人，再次坠入了冰窟。

“什么？”王书记脸色大变，“高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用这东西，去跟那鬼王同归于尽？”

高黎没有回答他，只是拿着那颗丹丸，转身走出了食堂，重新回到了那个海盗船滑梯前。

他看着那个依旧在往外冒着黑气的洞口，平静地说道。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我把这颗丹丸丢下去。它蕴含的至阳之气，会瞬间引爆下方的阴气，鬼王会提前成形，但因为根基不稳，它会陷入狂暴。它破土而出后，会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整个京城，会在一夜之间，沦为死地。你们的孩子，或许能活下来一两个，但最终也会因为神魂受损，变成白痴。”

这个选择，没有人能接受。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高黎，等待着他的第二个选择。

高黎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那颗丹丸。

“第二个选择。”

“我，吃了它。”

轰！

这两个字，好比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先生！你，你说什么！”唐振雄第一个失声叫道。

“你疯了！那不是剧毒吗！”王书记也是一脸骇然。

苏青影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她冲上前，一把拉住高黎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要！你不能这么做！太危险了！”

高黎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苏青影，她的手很凉，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他挣开了她的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那不是鬼王，而是一种用三十个孩子的生气和怨念，催生出的，活体瘟疫源头。它还没有完全成形，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懂得本能地吸收生命力。”

“我把丹丸丢下去，是逼它出来。而我吃了丹丸，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新的，比那三十个孩子，诱惑力大上千百倍的‘祭品’。”

“它会放弃那三十个孩子，转而，进入我的身体。”

“只要它进入我的身体，我就有办法，彻底根除它。”

高黎的解释，让所有人再次陷入了呆滞。

以身做饵，引毒入体！

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自信！

这已经不是在治病了，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三十个孩子的命，去赌整个京城的安危！

“不行！绝对不行！”陈长青也反应过来，他嘶哑着声音喊道，“我们不能让你冒这个险！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高黎淡淡道，“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十分钟。”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劝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将那颗黑色的丹丸，直接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丹丸入口即化。

一股好比岩浆般的灼热，瞬间从他的喉咙，一直烧到了丹田。

紧接着，一股极致的冰冷，又从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地涌向心脏。

冰火两重天，在他的体内，疯狂地冲撞，肆虐。

“呃！”

高黎闷哼一声，饶是他意志力远超常人，也忍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一瞬间，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条黑色的，好比蚯蚓一般的诡异纹路，那些纹路不断地游走，最后全部汇聚向他的心脏。

他身上的温度，在急速下降。

一层白色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头发，眉毛上开始凝结。

不过短短十几秒，他就好像变成了一座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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