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毒酒换命，嫡姐自饮

三日后卯时，尚书府正院挂起十二盏描金灯笼，廊下八盆牡丹开得正艳，红的白的挤成一团，倒比往年寿宴更热闹几分。

苏昭抱着酒坛穿过垂花门时，牡丹的香气混着脂粉味熏得她发晕，余光瞥见廊下站着的苏婉——月白锦缎裙上绣着并蒂莲，手里还攥着那把雕花银壶，嘴角的笑像沾了蜜。

"六丫头磨蹭什么？"刘妈妈拎着鸡毛掸子过来，指尖戳在苏昭后背上，"夫人说了，这百花酿要摆在主桌案头，快着点！"苏昭踉跄一步，酒坛撞在朱漆柱上发出闷响。

她扶着柱子皱眉，抬头对刘妈妈道："嬷嬷，我这旧裙子蹭了柱上的灰......"话未说完，刘妈妈已不耐烦地挥挥手："偏厅有备用衣裳，快去快回！"

苏昭刚进偏厅，就迅速扯开酒坛封泥。

晨光透过窗纸漏进来，酒液里浮着淡淡青光——影蛛毒，和七年前母亲倒在地上时，嘴角流出的血一个颜色。

她喉间发紧，袖中滑出个小羊皮袋，指尖捏着半撮米白粉末，顺着坛口边缘轻轻一撒。

解蛛散遇酒即融，只在坛壁留下极淡的水痕。

她又将红绸重新系紧，用指甲在封泥上压了道细纹——这是昨夜在冷院用草汁泡过的，遇潮会泛青，若有人动过酒坛，封泥颜色便会变。

前院传来铜锣响，寿宴要开始了。

苏昭抱着酒坛回到正院时，主桌上已坐满了宾客。

尚书坐在主位，嫡母陪在右侧，苏婉挨着嫡母，正用银壶往酒盏里倒酒，见她过来，立刻扬声道："六妹妹最是心细，这第一杯酒，不如你来替父亲斟？"

苏昭垂着眼帘应了，端起酒壶时，袖中另一个小瓷瓶轻轻一倾。

无色染粉顺着壶嘴滑入酒液，那粉末遇酒即散，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她将酒壶递到苏婉面前，声音软得像棉花："三姐姐素日最孝顺，这第一杯该你敬才是。"

苏婉没多想，接过酒壶仰头饮尽。

酒液刚入喉，她便觉得喉咙像被火烧，接着四肢开始抽搐，银簪子"当啷"掉在地上。"三姐姐？"苏昭慌忙去扶，却在触到她手腕时猛地缩回手，"夫人快看，三姐姐这是中了毒！"

满座哗然。

嫡母扑过去抱住苏婉，指甲几乎掐进她手背："快传大夫！

去把厨房的人都押起来！"尚书拍案而起，震得茶盏跳了两跳："查！

把这酒坛给我彻查！"陈大娘掀开苏昭刚搬来的酒坛封泥，凑到鼻前一闻，脸色骤变："老爷，这酒有股子腥气，和三小姐房里配的百花酿不一样！"

"不可能！"嫡母攥着帕子直抖，"定是有人陷害婉婉！"可尚书盯着苏婉抽搐的模样，眉头皱成个结——他虽宠嫡女，却也不是傻子。

苏昭垂眸站在角落，看着陈大娘将酒坛搬去偏厅，又看着刘妈妈被人从后院拖来，嘴上还骂骂咧咧："我就说这酒有问题，定是冷院那野丫头动的手！"

"住口！"尚书喝止她，"把刘妈妈也押去偏厅，一并查！"

深夜，冷院的老榆树上落了层薄霜。

苏昭裹着旧棉袄溜到前院，将洗去染粉的酒壶塞进刘妈妈房梁的暗格里。

她摸了摸怀里的密信残页，那上面"替"字的墨痕被泪水泡得发皱，却像把刀扎在她心口——母亲当年喝的那杯毒酒，原是替嫡母顶的罪。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她的影子，忽明忽暗。

她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母亲，女儿终于能为你讨回公道了。"风卷着几片残叶掠过窗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没人注意到，刘妈妈房梁暗格里的酒壶，正渗出一滴暗红的液体，在青砖上晕开个小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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