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试炼

“小轩，你的伤如何了？”

高阳殿内，玄帝高坐神椅之上，见奉轩前来即将向他跪拜时，赶忙起身奉轩扶起。奉轩为加强封印而身受重伤之事，姬俊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因神尊不可擅自离开神界，他只能三番五次托姬俊多方留意，如今见到奉轩，瞧着他康健无恙，面色并无苍白，整颗心都放下了。

“承蒙神尊关心，臣已病愈。”

奉轩一改之前苍白体弱的模样，如今双目炯炯有神，显得精神充沛，只是神力暂未恢复完全。他本就俊朗不凡，病愈后身姿挺拔，一袭白衣衬得他愈加脱俗。

“只是，臣必须去到凡间经历一番劫难，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回到神界。”

玄帝听后，沉默片刻，随即将自身神力注入奉轩腰间的玉扣之中，只见天水碧样的玉扣发出更加明亮的碧色。

“神尊！”奉轩对于玄帝的做法猝不及防，他未料想到只是下凡历劫，玄帝竟将无上神力注入玉扣之中。

神界的上神们都有一枚玉扣挂在腰间，每一位上神的玉扣色泽各不相同，而玉扣在上神遇到危难之际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力来保护上神，且玉扣之力远大于上神本身的力量。

“小轩，玉臻仙尊已通过通天书与我讲明你在仙界历经的全部，也与我说明下凡历劫是没有神力护佑，正如燕巢幕上，须小心谨慎。”对于奉轩的能力玄帝是万般信任的，可是奉轩性格执拗他也十分清楚，就怕在人间遭遇危机四伏，他一股脑儿地，不顾生命地冲了上去。

“多谢神尊，臣定当不负所托，尽快完成历劫，重回神界。”奉轩眼中闪烁着决心与信念，向玄帝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高阳殿。

玄帝望着奉轩远去的背影，回忆起与玉臻的对话。

“这次历劫，他必须去吗？”

“回禀神尊，我知道上神下凡历劫一事，在此之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意外就这般发生了，神界有律法，仙界也有法规，上神此次若不历经劫难，恐怕有损天机。但我一定会通过通天书，时常关注上神在人间的一切。”玉臻在仙界任职仙尊的几千年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但事已至此，于事无补，只能顺应天机。

仙界试炼场

“众位上仙，我奉仙尊之命，将大家召集，主要是今日将进行历练上仙与守仙者的试炼，也请众仙认真对待，若是最后位居榜首，在凡间第一世历劫时可不消除记忆与仙力，只是仙术不可在凡人面前动用。”玉臻仙子着一身素色云丝长裙，眉目清秀，比往日多了几分宁静。

这身衣裳是她与小曼选了良久才选出来的，本来这次试炼应是启明星君亲自监视，但她得知奉轩也将参与此次试炼，便软磨硬泡地求着启明，启明无奈只好答应她，毕竟将来玉臻仙子会继承仙尊衣钵，如今多历练几番也无可厚非。

试炼场上有三个幻境，里面是什么洪水猛兽，荆棘丛生不得而知，全凭历练上仙的气运是否能选一个不那么险象环生的幻境。

九湘暗自祷告许久，选了第三个幻境，而奉轩作为守仙者，只能跟着九湘去往第三个，幻境中也有许多关卡，而仙界规定历练上仙与守仙者须各自试炼，并不能一同作战。

“小曼，你说九湘是不是故意将锁仙链融入奉轩上神的神识之中，为的就是凭借上神的神力，顺利渡劫？”眼看着众仙都去往幻境，玉殊与小曼开始窃窃私语。

“仙子，那要不，你去幻境试探一番？”

“好主意！”玉殊听小曼这么一说觉得言之有理。

毕竟，在幻境之中，上仙的仙识会出现涣散，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这个时候玉殊进入幻境，趁虚而入，将她所有的疑惑都问个遍，定能知道许多秘辛。

小曼看着玉殊已经开始整理衣着，跃跃欲试，真是欲哭无泪，她心想：仙子啊，你真的把我的玩笑当真了？你是来监视上仙们的，怎么自己跑进去了，这要是出了事谁能担待啊！

小曼本想拉着玉殊劝说一番，谁知玉殊一溜烟便进入幻境了。

整个试炼场只留下小曼和一些没大用处的兵将。

幻境中

九湘进入了一片花草世界，四周被各种各样的植物所环绕，色彩斑斓，香气扑鼻。她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前行，眼前出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潺潺，恬静宁神。小溪的对面，一座巍峨的高山耸立，山势险峻，云雾缭绕，从九湘的视角望去，这座山峰似乎无法跨越。

突然，一只藤怪开始发力，他将身上所有的藤蔓全部伸展开来，向九湘的方向迅速靠近，似乎要将她完全包围，而此时此刻的九湘，还沉浸在幻境的景色之中，直到眼前数条狰狞的藤蔓向她逼近，这才猛然惊醒，赶紧动用仙术，将其一条接着一条地打断。

然而，藤怪真正的目的是将九湘引入一个更深层的梦境之中，让她直面内心深处的恐惧。因为只有直面，才能战胜恐惧，才能在凡间遇到困难时，不畏惧不退缩，从而顺利渡劫。

九湘经过一阵晕厥，再睁眼时发现周遭环境全然不同。面前是一片硝烟弥漫的景象，众多生灵伤残，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了眼前的废墟之中，哀鸿遍野。

而造成这一劫难的就是奉轩，她看着奉轩手持一柄闪烁着寒光的神剑，剑尖指向天空，周身被浓郁的黑气所缠绕，眼中满是疯狂与杀戮之意。他的身后，是无数被他杀害的生灵，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这是来到了未来？常月记忆里的荆州之战？

眼见着奉轩朝她冲来，一股强烈的杀气扑面而来，她赶紧动用仙术，试图以自己的力量来抵挡奉轩的杀意。她的双手不断地颤抖着，一方面是她记事来从未目睹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另一方面是她深知奉轩的神力远在她之上，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然而，她没有时间去分辨真实与虚假，只想着赶紧阻止这场杀戮继续发生。

正当她全力抵挡之际，场景变幻，映入眼帘的又是最初的一片祥和景象。

“九湘仙子，你可知罪！”玉殊来到幻境后，并未发现九湘的踪迹，于是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前行，最终来到了小溪旁，在那里她看到了九湘的身影。

“啊，小仙不知。”九湘刚缓过神来，便看见玉殊朝她走来。

九湘心中疑惑，玉殊不是在试炼场上吗，怎么跑到幻境之中了。

九湘满腹狐疑，眉头微皱，不料顷刻间仙识变得模糊。

“九湘，接下来我问你答，必须如实相告。”玉殊看着九湘逐渐迷离的眼神，心中了然。

“你的仙源属何地啊？”

“仙源？我是木樨树上的木樨花灵，哦，常月还说过我未来会成为上神，拯救生灵……”

“你是否故意将锁仙链融于奉轩上神的神识之中，就是为了让他做你的守仙者，以便你渡劫成功？”

“那是意外，我根本不想给他，更何况锁仙链是锁不住上神的，要不是他这么没用受了重伤，根本不会成为守仙者。更何况在未来，他可是荆州之战的罪魁祸首……”

“……”

玉殊眉心蹙了蹙，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九湘，心中暗想：九湘不会失心疯了吧，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未来，什么荆州之战，哎，又没问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玉殊眼见也问不出她想知道的，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幻境。

试炼结束，九湘竟成为试炼榜首，她自己都很惊讶。

“九湘仙子，你也太厉害了吧，诶，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九湘很快被人群包围住，只听见七嘴八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我在幻境中成为上神了，只是……有一妖怪竟用美色迷惑了我，使得我无法挣脱……”

“区区美色便能奈何得了你？我是遇到我仙逝的父母了，当年他们生下我就和仙尊降妖去了，结果再也没有回来，所以我就困在与我父母的团圆之镜，无法脱困。”

“诶，那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

九湘好不容易从众仙中挣脱出来，眼见玉殊仙子带着小曼将要离开，赶忙上前：“玉殊仙子，且慢！”

玉殊听见九湘的声音，一脸疑惑。

“玉殊仙子，我有哪里得罪过你吗？据我所知上仙试炼，你是不可以干涉其中的，怎么仙子趁我仙识迷离，戏弄于我？”

面对九湘的追问，玉殊一时无言，但突然想到什么，疑惑道：“九湘仙子，你怎么会记得……”

“因为我刚刚看了幻境中所经历的一切，便看到了你。”

“可……上仙只知幻境磨难，仙识不清时的记忆是没有的啊，你怎么会记得？”

“哦，因为我可以回溯过往。”九湘如实回答道。

“这是什么仙法？”玉殊听闻很是震惊，她自诩是父君最得意的学生，但从未听过回溯之法。

“啊？我好像羽化成仙后，就会了。但也不是每次都有效，有时也回溯不出来……”

“那你可否教教我？我可以拜你为师！”玉殊已经忘记九湘刚刚的追问，一心只想学会回溯之法。

九湘闻言，更是一脸不解。无意中与小曼对视，小曼朝她摆了摆手，她家仙子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那，要不仙子等我历劫回来？”九湘见玉殊一脸认真，也不好拒绝，只能先应承下来。

“好啊好啊，那我等你历劫回来拜你为师！”

送走玉殊后，九湘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了月宫。

九湘躺在榻上，心中不禁想：也不知道奉轩试炼的如何，反正我是获得了榜首，守仙者也能保持记忆与仙力，虽然他神力暂未恢复，但现有的神力已经很强了，够用就好。

一旁的常月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时不时嘱咐几句，她听着常月的叮嘱，心中五味杂陈。自她记事起，便未与常月分离，如今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再见面时又是怎样的光景，想着想着心中不免惆怅起来。

“常月，明日你早些叫我起身，我得好好与红月上神道个别。”明日九湘便要通过玄关镜去往人间，她相熟的仙神不多，也就常月与红月上神了。

华容殿

奉轩回忆起幻境中遇到的一切，他的面色如阴云笼罩，灰暗而沉重。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了一层黯淡的雾霭，透着化不开的悲伤。眉头紧紧蹙起，形成几道深深的沟壑，仿佛承载着满心的愁绪。

“小轩，明日你就要启程了，我得多叮嘱你几句，去到人间遇事千万不要冲动，得先保护自己，还有九湘这个小丫头，她和你一样年轻气盛，头脑发热。”

“我知道了墨廷，你真啰嗦。”红月的到来打散了奉轩悲伤的回忆。

“你还嫌我话多，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历劫的厉害之处，仙界对历劫之事避之不及，否则也不会千年一次。也就九湘这小丫头……

哎，我去看看九湘，你自己在这华容殿休憩吧，希望我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又是一个神采奕奕的上神。”说罢，红月便离开了。

奉轩脑海中皆是幻境中的画面，对于父母先辈的殒命，他并无太多深刻记忆，然而如今透过幻境，他仿若身临其境，真切地感受到那一幕的惨烈。那幻境像是一道时光之门，将过去残酷的现实重新拉到他眼前，此后，他对作乱妖魔更是深恶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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