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灰雾猎影，铁兽初啼

引擎的咆哮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混着沙漠那呛死人的沙土味儿。林沉舟甩了甩头，想把那四辆摩托被干翻后的死寂甩出去，可吸进来的空气更他妈糟——浓得化不开的焦糊味儿混着烤肉的恶心腥气，死命往他嗓子眼里钻，呛得他肺管子都快咳出来了。后背撞在工厂货架上的地方还在抽抽地疼，五脏六腑都跟挪了窝似的。他低头瞅了眼右手虎口，火辣辣一片，皮都蹭没了，露着刺眼的红肉——刚才按自爆按钮太狠，电瓶炸开的劲道真不是盖的。

顾清欢拖着他玩命狂奔，呼吸又急又浅，左臂那处沙漠里留下的枪伤，每次动作都牵扯着疼，血虽然暂时凝住了，但绷带下面肯定又裂开了。林沉舟喘得跟破风箱似的，手下意识就摸向腰里别着的老伙计——那把冰凉的梅花扳手。纹路贴上汗津津的掌心，那股子熟悉的、带着点扎肉的凉飕飕劲儿，顺着胳膊往上爬，狠狠戳着他紧绷的神经。可惜，在这鬼地方，扳手本身还是哑巴。

“操…得…得往钢铁镇那边摸…” 他呼哧带喘，靴子“咔嚓”一声踩碎半块挡道的碎玻璃，动静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瘆人。脑子里飞快过着前三天在黑市犄角旮旯听来的零碎——方圆几百里，就钢铁镇那鬼地方还能淘换点像样的精密零件！疤脸那杂种的军火库刚被他们炸上了天，火光冲天的，那疯狗肯定急红眼要去镇里补货！他们得赶在那疯狗前头混进去！

“等等！” 跑在前头的顾清欢猛地钉在原地，跟踩了急刹似的，身体瞬间绷紧，淡金色的瞳孔在灰雾里急速缩放。

林沉舟差点一头撞她背上，就势半跪下来，手撑住地面稳住身形。这一撑，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不再是沙漠里那种微弱杂乱的引擎震动，而是…一种更沉重、更密集、带着贪婪和爪牙的震动！像无数锤子在疯狂敲打地面！

“沉舟！” 顾清欢反手一把薅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声音绷得跟拉到极限的弓弦，“有活物！大个的！冲咱来了！不止一个！”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三十米开外一个歪倒的破公交站牌。牌子底下，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是只被啃得就剩骨架子的野兔，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站牌后头那片枯死的灌木丛，正“哗啦哗啦”地剧烈抖动！急吼吼的，带着股子贪婪劲儿，根本不是风吹的！

林沉舟后脖颈子的汗毛“唰”一下全竖起来了！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比摩托骑手难缠多了！这是荒野里成群结队的掠食者！

他二话不说，整个手掌都死死按在冰冷龟裂的水泥地上，屏住呼吸，把沙漠里刚领悟的那点“听地”的本事催到极致！

轰！ 感知瞬间炸开！

爪子！ 密密麻麻、硬得跟铁钩子似的爪子扒拉地面的“嚓嚓”声！又快又重！频率高得吓人！

喉咙！ 压着的、那种饿疯了似的“呜呜”低嚎！黏糊糊的哈喇子滴答声混在里面！

数量！ 操！至少三十往上！块头绝对比普通野狼大两圈不止的玩意儿！正从三个方向，扇子面儿似的包抄过来！速度贼快！最近的离他们不到五十米了！

头狼！ 其中一股震源尤其沉、尤其快，带着股子残忍的头领劲儿，比其他震动源快了近一倍！就在左前方！

“妈的！是变异狼群！小型兽潮！左前方那头最快的是头狼！” 林沉舟咬着后槽牙蹦起来，满嘴都是铁锈味，那是恐惧混着拼命的狠劲儿。沙漠里感知引擎，现在感知兽群！这新本事来得真是时候，也真他妈不是时候！

顾清欢“唰”地抽出腰间的****，刀锋在灰雾里划出一道冷飕飕的寒光。“右边！快！有东西能挡！” 她同样捕捉到了那些在雾中若隐若现、高速移动的黑影——跟被狂风吹散的死煤渣似的，聚聚散散，可每次聚拢，都带着几点幽绿瘆人、闪着饥渴凶光的亮点！腥风扑鼻！

林沉舟眼珠子都红了，肾上腺素嗷嗷飙，拽着顾清欢就往右边一堆看着高点儿的废墟冲！半辆锈得跟烂西红柿皮似的皮卡残骸，车头深深怼在一堆塌下来的水泥板子里，都扭成麻花了，可车厢那部分看着居然还凑合！那坑坑洼洼、满是弹孔刮痕的钢板车厢，眼下就是他娘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它了！能改！” 林沉舟跟扑食的野兽似的冲到车边，粗暴地扒拉开盖在车身上的破铁皮和碎石头，抡起扳手“哐！哐！”两下，玩命砸在扭曲变形的引擎盖上，声音带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

顾清欢的匕首在掌心“唰”地转了个又快又狠的刀花，刀尖跟打点似的，闪电般戳向三个震动最强烈、黑影最厚实的方向：“左前！右后！正前！这三股最凶！头狼在左前！我顶着！你他妈就十分钟！十分钟搞不定，咱俩就等着给狼当宵夜吧！” 她的话又快又急，左臂的伤口因为动作又渗出血迹。

林沉舟一句废话没有，“哗啦”一声把那死沉死沉的工具包掼在地上。摸出那把用破摩托点火器改的焊枪，拧开气阀。“嗤啦——！” 幽蓝色的火苗猛地窜出来。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在他临时捡来的破护目镜片上。

“底盘！底盘漏得跟他妈筛子一样！” 他骂骂咧咧地趴到车底下，一眼就瞅见好几个大窟窿。随手抄起旁边一根弯了吧唧的钢筋，跟插筷子似的狠狠捅进最大的那个口子里，先堵上再说！“弹簧感应线…操，那卷宝贝铜丝呢？” 他像条疯狗似的在工具包里一通乱刨，终于摸到那卷被他当宝贝疙瘩的细铜丝。一头飞快地在驾驶座手刹杆上系了个死扣，另一头扯到车外，死死缠在还算囫囵个儿的防撞梁上——成了！这玩意儿配合他的“听地”本事，车身挨撞的动静能第一时间反馈！

车顶上那个锈得死死的机枪支架，还有从疤脸手下尸体边捡来的轻机枪，这组合不能浪费了。林沉舟抡起大锤“哐哐”就是几记狠砸，硬是把锈死的螺丝砸松动了，再用大号活动扳手卡死，玩命拧紧。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嘎吱”声，混着远处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的狼嚎和地面传来的震动，像无数根针在他耳膜和脑子里蹦迪！

“还有三分钟！撑死三分钟！” 顾清欢的声音从车头方向砸过来，带着金属碰撞的闷响。她单膝跪在引擎盖上，匕首尖飞快地在满是灰土的车盖上划了三个大叉！“当心左前方！那头最大的头狼！快得邪门！它肯定要往车上扑！震感强得离谱！”

林沉舟脑门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糊得眼睛生疼。他正要把最后一块从报废挖掘机上硬撬下来的厚钢板（边儿上还留着不知道是兽傀还是人砍的吓人齿痕）焊到车门上，“噗”的一声，焊枪那火苗…灭了！

“操！气嘴堵了！” 他一把扯下糊满汗水和焊渣的破护目镜，狠狠摔在地上。瞪着那块坑坑洼洼的厚钢板，牙一咬：“妈的，凑合用了！” 重新摆弄焊枪，幽蓝的火苗再次窜起，对准钢板边儿上就狠狠怼上去！

滋啦——！

滚烫的焊渣跟长了眼似的，精准地崩在他没戴手套的手背上！

“嘶——！” 钻心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凉气，可嘴角却咧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疼？这他妈算个屁！比在沙漠里挨枪子儿、啃沙子强！

嗷呜——！！！

第一声凄厉得能撕破耳膜的狼嚎，跟敲丧钟似的，猛地撞碎了灰雾的死寂！地面的震动感瞬间变得狂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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