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骨桥杀局

阿谣的刀锋在暮色中凝住。第六桥下的"娘亲"突然抬头，嘴角扯开一个诡异的笑。那张人皮面具下的眼睛，泛着蛇一般的冷光。

"等你很久了。"假娘亲的声音像钝刀刮骨，手指掀开面具一角——底下竟还有另一张娘亲的脸！

阿谣的瞳孔骤缩。十年前的记忆与眼前景象重叠，娘亲被拖走时回头望她的最后一眼，与此刻桥下之人如出一辙。

"很熟悉吧？"假娘亲咯咯笑着，撕下第二层面具，露出布满疤痕的真容，"你娘的面皮，我戴了整整三年呢..."

"哑"刀发出嗡鸣。阿谣的指节发白，却未贸然出手。桥下水光粼粼，倒映出两岸埋伏的黑影——至少二十个弓弩手。

假娘亲慢条斯理地淘着砂金："楼主让我问你，可还记得青石村东头的枣树？那年秋天..."

一支弩箭突然破空而来，擦着阿谣脸颊钉入身后树干。箭尾系着条褪色红绳，正是娘亲当年戴的样式。

"想要你娘？"假娘亲从怀中掏出半块铜钱，"跳下来，我带你见她。"

阿谣的刀尖微微下垂。就在假娘亲笑意加深的刹那，她突然反手掷出雷火玉！玉佩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入第六桥下的淘金盘中。

"轰——！"

刺目的白光炸开，整座骨桥在雷鸣中崩塌。阿谣借机滚入河岸芦苇丛，听见假娘亲的惨叫混在爆炸声中："小贱人！你娘在第七..."

第二声爆炸吞没了后半句话。阿谣在浓烟中潜行，发现第七桥下根本是条死路——桥洞后藏着铁栅栏，栏后堆满白骨。

"上当了吧？"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假娘亲不知何时爬上了悬崖，半边身子焦黑流血，"真正的第七桥在..."

阿谣的刀光如电，假娘亲的头颅飞起时还带着狞笑。无头尸身坠入河中，竟化作一具穿着娘亲衣裳的草人！

"幻术？！"

两岸弓弩手突然同时调转方向，箭雨射向第三座骨桥。阿谣这才看见，真正的第七桥藏在第三桥的倒影里——水面上浮着座透明的琉璃桥，桥上有个系红绳的佝偻身影正在爬行。

"娘——！"

阿谣冲向河岸的瞬间，水面突然裂开。九个戴青铜面具的黑衣人破水而出，手中铁索织成天罗地网。最瘦小的那个杀手举起弩箭，箭头上幽蓝的毒光映出阿谣惊愕的脸——

正是当年血洗青石村的那个刀疤脸！

"小崽子长大了。"刀疤脸的声音比记忆里更嘶哑，"你娘这十年，可是天天念着你呢..."

铁索收紧的刹那，阿谣突然松手弃刀。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哑"刀已借着铁索的反弹力呼啸旋转，割断六根锁链后深深钉进他胸口！

剩余三个杀手暴退数步。阿谣趁机扑向琉璃桥，却在指尖触及桥面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季姓年轻人被铁链捆着拖到岸边，咽喉抵着柄淬毒匕首。挟持他的疤面女娇笑道："小姑娘，楼主让我问你——"

她突然撕开年轻人后背的衣衫，露出个新鲜的莲花烙印："是要找十年前的娘亲，还是救这个刚被烙上影楼印记的同伴？"

琉璃桥上的佝偻身影突然剧烈颤抖，发出非人的嚎叫。阿谣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具套着娘亲衣裳的傀儡！真正的娘亲可能早已...

"选啊！"疤面女的匕首刺入年轻人皮肤，黑血顺着锁骨流下，"楼主说了，母子只能活一个！"

河面突然泛起涟漪。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疤面女眉心。她不可置信地倒下时，对岸林中走出个背弓的独臂老者——竟是药王谷的孙先生！

"快走！"老者怒吼，"桥下埋了..."

惊天动地的爆炸吞没了他的喊声。七座骨桥同时崩塌，琉璃桥下的河水瞬间被染成血色。阿谣在气浪中抓住年轻人的衣领，却看见河底升起个巨大的铁笼，笼中蜷缩着十几个系红绳的女人。

最角落那个抬起头，露出与阿谣一模一样的眼睛。

"娘...？"

铁笼开始缓缓下沉。阿谣挣脱年轻人的手扑向河心时，一支淬毒的弩箭从背后穿透了她的肩膀。刀疤脸站在燃烧的残桥上，手中弩机还在冒烟。

"楼主改主意了。"他舔着弩箭上的血，"你们母女...都得死。"

河水没过头顶的刹那，阿谣看见娘亲的嘴唇在说："活下去。"铁笼的锁链突然被斩断——是年轻人的桃木剑！水面上的厮杀声越来越远，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那人腕上系着的红绳，在暗流中如血般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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