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当天，潇冬雪在走廊拐角撞见了段枫的父亲。
男人西装革履，袖扣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小叶紫檀木的纹理，与她家老宅被拆走的雕花窗棂一模一样。
"叔叔好。"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段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笑了："冬雪都长这么大了。"他抬手似乎想摸她的头，又停在半空，"上次见你，你才到叔叔腰这么高。"
段枫突然从教室后门冲出来，一把拽住父亲的手腕："爸，李老师找您。"
潇冬雪看见段枫指节发白，父子俩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潇冬雪的父亲迟到了十分钟。
他推开教室门的刹那，段父手中的家长手册"啪"地掉在地上。两个中年男人隔着三排课桌对视，潇冬雪突然发现他们的站姿如出一辙——都是左脚微微前伸，右手插在口袋里。
"潇工。"段父先开口，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好久不见。"
潇父的视线扫过对方袖扣，脸色骤然阴沉："段总好雅兴，连战利品都要随身携带。"
家长们的交谈声渐渐低下去。潇冬雪看见段枫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桌上的矿泉水瓶。水流顺着桌沿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反光的湖泊。
"所以当年竞标失败后..."
深夜的天台上，潇冬雪捏着从父亲书房偷拿的老照片。泛黄的相片上，两个年轻人勾肩搭背站在大学校门前，胸前都别着"建筑系最佳设计奖"的徽章。
段枫把易拉罐捏得咯吱作响："我爸买下了你家地块。"他顿了顿，"但那些雕花木料，是我一块块从废墟里捡回来的。"
夜风吹乱潇冬雪的刘海。她突然伸手摘下了段枫的校牌别针，在他惊讶的目光中，轻轻别在了自己衣领上。
"现在你也是战利品了。"
月光下，段枫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远处传来保安手电筒的光束，照出天台边缘一排小小的盆栽——全是石榴树苗，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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