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槐树在暮色中散发着潮湿的木香，树皮上深刻的沟壑里蓄着未干的雨水。潇冬雪踮起脚尖，手指触到树干高处那个漆黑的树洞时，段枫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校服袖口被雨水打湿成深蓝色。潇冬雪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一块烧热的鹅卵石。
"你早就知道这个树洞，是不是？"她盯着段枫被树影分割的侧脸，"2010年8月23日——那天到底..."
段枫突然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扣。金属挂坠在夕阳下闪着微光，那是枚迷你铜钥匙，只有小指节长短。
"试试这个。"
铁盒锈蚀的锁舌弹开时，潇冬雪闻到了时光的味道。
陈旧的铁腥气里混着干枯的樟树叶，盒底静静躺着一架纸飞机——正是她转学第一天砸中段枫后脑勺的那种折法。机翼上用铅笔写着「给小雪」，墨迹已经晕染发黄。
"这是..."
"你忘带课本那天。"段枫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折了七架才成功。"
潇冬雪小心展开纸飞机，泛黄的横格纸上密密麻麻写满算式，最下方却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她突然想起转学第二周，自己确实忘带数学书，而段枫默不作声把课本推过来，自己却挨了老师批评。
雨滴突然砸在纸上。潇冬雪抬头，发现是槐树叶蓄的雨水。段枫却伸手抹了下她的眼角，指尖悬停半秒又猛地收回。
"还有这个。"他迅速转移话题，从盒底取出个玻璃瓶。瓶里装着十二颗鹅卵石，每颗都用荧光笔画了不同的星座图案。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潇冬雪终于看清瓶底刻的字。
「四年级二班段枫的宝物清单」
第一条写着：帮小雪捡一次橡皮（完成）
最后一条却是：和她一起找到这个瓶子（未完成）
"你十年前就..."潇冬雪攥着玻璃瓶的手在发抖，"可我们明明才认识一年..."
段枫突然抢过铁盒，从夹层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正对镜头做鬼脸——分明是六岁的潇冬雪，背景却是段枫家现在的花园。
"我爸和你爸是大学同学。"他嗓子发紧，"你七岁那年搬家前...我们见过。"
槐树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铃声。潇冬雪突然抓住段枫的手腕，触到他剧烈跳动的脉搏。
"所以橡皮、窗棂、星空灯..."
段枫别过脸，睫毛在路灯下投出颤动的阴影："...都是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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