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圣泉

圣泉是贤立寺住持，凡住在这里的官宦名士，均是仰慕圣泉清名而来，大学士曾国藩、李鸿章当年都曾下榻此处，与圣泉过从甚密，他们都经常在一起品茗话佛，说经论道，对于敏感的国事也交流各自看法主张，李鸿章与其还是棋友，一盘围棋，手谈半日是常事，黑白之间施法斗智，也深探宇宙玄机，奥妙无穷，韵味无穿。圣泉是热心公益人士，举办义诊，开办新兴小学，做了许多百姓企盼的好事，多少治好顽症、贫困入学的人对其感恩涕零，焚香叩首致以谢忱，其义薄云天，令天庚感佩不已。李鸿章任两江总督时，曾带着总兵天庚进京办差，入住贤良寺，引見了圣泉住持，二人一见如故，成为挚交，他们在一起都要谈戏，圣泉虽是个出家人，但戏却看过不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心不为所染，看戏后并不为戏中人物所劲，仍然有佛家的判断，天庚与其交流颇有所得，就象闷屋子里又打开一扇窗，五彩霞霓扑面而来，精神为之一振，层次瞬间拔高许多，就象悟道一般。所以，天庚很乐于与圣泉对坐漫谈，那泡了冬日雪水的绿茶，续了一遍又一遍，他们的谈兴还是那么既淡淡的，又浓厚酵。

天庚在漫游京城景点的间隙，乘圣泉有暇之日，去佛堂拜见，带了些广西山珍作薄礼，圣泉也没拒绝，很爽快的收下了，二人在佛堂坐下，僧人泡了冬雪绿茶，一边细品，一边聊起了戏曲。是圣泉开始提起一出戏，《白痴皇帝》，晋武帝晚年，因武帝年老体衰不胜朝政，欲禅让皇位当虚位太上皇，他钟意的是其弟齐王司马攸，弟司马攸战功赫赫，勤政爱民，深得国人尊重，是继位合适人选，但杨皇后，重臣杨骏、贾充却利用太子嫡传祖制，协力扶持白痴皇太子司马衷即皇帝位，是为晋惠帝，晋武帝百般阻拦未果，成了真正的空头太上皇，皇权全部由白痴皇帝司马衷执掌，其人头脑本就糊涂简单，一味听从奸佞诡言秽语，小人得道，鸡犬飞升，忠良受贬，好人遭殃，齐王司马攸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奸佞欲对其狠下毒手，齐王司马攸万般无奈，只得装疯避祸。后来，八王作乱，皇室垂危，晋武帝仓皇出逃白马寺，晋武帝面对装疯的齐王司马攸，百感交集，羞惭不已，叹曰：后世英雄须留意，人间长留痴泉水。

圣泉与天庚对《白痴皇帝》都很熟稔，圣泉沉吟许久，缓缓道：世上本无痴人，痴皇帝更是虚有一说，都是权、利二字。天庚接道：皇权是最大的权，有最多的利，逐之者甚多。圣泉又曰：天道皇权，须臾贤良，若有一失，民众水火。天庚频频点头称是。圣泉又说：追名逐利如饮痴泉，皇帝却偏爱痴泉，痴皇帝也就屡生不绝，当世亦亦……罢了，善哉，还是饮冬雪绿茶吧，圣泉和天庚同时举杯呡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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