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过关

接着鱼儿登台的是芦笋，他思来想去决定演一个幽默风趣的戏，让赵老爷子乐乐。戏有两个名字，一是大过关，二是老爷识白字。有一庸才捐得关官，上任时遭四衙役奚落嘲弄，出尽洋象。芦笋上场一大段数板绕口令，自报家门，把四衙役名字都念成白字，把潘遇蔡，念成番过来，郁斋生念成都齐坐。行人过关，关官贪得无厌，丑态百出，后有四花婆子过关，唱里下河小曲，奉承嘲弄，关官听唱入迷。太太差小老爷唤回关管，小老爷代父把关听唱，关官返回责打其子，又被太太一起轰下。这个戏的特点是全部是丑行，连太太都是彩旦，都说绕口令，全凭嘴上功夫，演员口齿要求十分伶俐清楚，还要非常幽默风趣，很象后来的群口相声。

芦笋戏路子宽，正面生角的戏很拿手，四郎探母中的杨宗保、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的梁公，秦香莲中的陈士美，都演得活灵活现的，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擅演丑角，这种角色在梨园是排不上号的，只能吃人家残茶剩羙，包银也少得多，特别是很难火得起来，但是，天庚当年就教了他这一招，正派小生唱得好的太多了，要有自己立足之地，就必须有自己绝活，所谓一招鲜吃遍天，当年他沦落到杂头班子，就靠丑角戏免强维持了戏班子生计，不管是在淮南还是苏北，丑角戏总是能找到场子，观众上座率也最高，杂头班班主也就把他当成摇钱树，拼命让他上场，拼命让他多演，累得他晚上一上床铺，就呼呼大睡，完全象一个死人。天庚来找他，想把他带回去，班主说什么也不放手，最后天庚多出了很多银子，才把他赎回去。

大过关这出戏真的是想出金点子，构思巧妙，角度独特，关官笨拙又贪婪，衙役尖刻又风趣，官太太、小老爷、四婆娘都丑陋无比，又飞扬跋扈，搅得整台戏风生水起，高潮连连不断，引得戏园内到处哄笑，赵老爷子，也就是赵州同，在官场滚了不少年，看到的那些庸俗无知的官吏无数，早就在心里郁积多年的恶气算是出了，虽然这是唱戏，何尝不是官场现形记，何偿不是那些庸官贪官的真实写照，他的上司、同僚、下属，很多人都是银子捐的，他们当官就是为了光宗耀祖，就是为贪更多的银子，捐官是要花不少钱的，既然谋到实缺，那还不先来点实惠的，把先前捐的钱捞回来，再多捞一点，更多一点，至于百姓安危冷暖与他何干，哪个当官不是为了捞银子，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说的太对了。不过，自己当县丞、知县，最后升至州同，虽然没有干净的没得过好处，但闭起眼睛捞钱倒真没干过，家里一大份产业，女婿又做大官，银子根本不用愁，何苦为了银子遭骂名，被老百姓戳脊梁骨。所以，看了芦笋的戏，既轻松，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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