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开演

天庚、秦贵把戏排得差不多了，那边焦爷督促手下，也已新建了一个戏台，地点就在焦爷家院子外边，台上顶篷、底幕、立柱齐全，正正规规，台下还用刚倒下的槐树，打了几十张条凳，整整齐齐排列。天庚和秦贵商定的开锣戏是《蓝桥会》，韦郎宝和贾玉珍的对子戏，从青梅竹马，到私定终身，再到出走私奔，最后遭遇洪水，双双命丧黄泉。天庚饰演韦郎宝，轻轻松松，小菜一碟，开口就是满堂彩。鱼儿开始有点拘谨，不大放得开，天庚只好衬着、托着鱼儿，让她慢慢适应，想不到，鱼儿只是很短的时间有点欠缺，很快变得自信起来，唱段韵味浓郁，表演潇洒大方，与天庚配合得十分协调，相得益彰，台下掌声一阵阵响起，坐在最前边中间的焦爷频频点头，跟着大家一起拍巴掌。

第一场演出相当成功，九龙帮的人不知猴年马月看戏的了，真是久旱逢甘霖，看得两眼放光，血流贲张，舒服，过瘾，快活，手拍肿了，一点不疼，离开戏台，脑袋里、眼前还是戏，还是韦郎宝，还是贾玉珍，晚上眼睛闭着，睡了，梦中也在得着《蓝桥会》，一出一出。

焦爷看了《蓝桥会》非常满意，嘴里不住地说：好，好好，演的太好了，到底是喜胜班出来的，上档次，真的是个角儿。他赏给每个演职员纹银二两，另外单独宴请秦贵和天庚。

焦爷在他的堂屋里摆好酒菜，都是时令的鲜鱼菜蔬，金银滩水产丰饶，又栽种大片果蔬，吃的自然不愁。客人就是秦贵和天庚，三副碗碟筷子也已放好，焦爷在上首坐下，秦贵和天庚一人坐一边，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使女斟酒，焦爷做了舵爷，身边女人就多起来，这是九龙帮的规矩，从滩外劫来的少妇姑娘，都要送给舵爷先过目，喜欢的留下，陪舵爷住些日子，舵爷感觉不怎么好，或是不喜欢了，再送给手下。焦爷这个舵爷有些另类，不大喜欢女色，送来的少妇、姑娘没有什么他喜欢的，看一眼就把手一挥送走了。只留了这个使女，给管家务事的老妈子当帮手。

焦爷端起酒杯以后，三人就边喝边谈，他们是老相识故交，谈的也就随意轻松，谈得多的还是戏，谈到喜胜班折戟金阳湖，都唏嘘嘅叹，本来是去京都一炮成名的，老天爷却降灾加祸，几乎让全班沉入湖底，秦贵和天庚是漏网之鱼，所幸来此三人相聚，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喝酒，喝酒，焦爷带头连着干杯。秦贵和天庚也主动敬焦爷，一来是金阳湖船舵、木板救命之恩，二来是在这里供养他们唱戏、吃喝。都是恩泽，恩泽如天。焦爷看他们二人的话发自肺腑，也就欣然干杯。

酒喝了不知三巡五巡，三人都有点多，使女斟酒速度慢了下来，焦爷看到三人杯子空了，使女还磨蹭着没再斟，便瞪起了眼睛，说：斟！使女吓了一跳，赶紧一一斟满。焦爷颤颤地端起杯子说：这，这是最后一杯，干了，我要跟你们说事。秦贵和天庚赶紧跟着焦爷干掉杯中酒。焦爷果然说出了一件大事：我这个舵爷是沾你们光，是喜胜班的家当换的，我明白。我要给你们回报，银子现在不好给，帮里有规矩，从今天起，二位每场演出都有酬银，不会少，只是要等你们下滩时才能兑现。秦贵和天庚听到这话，非常兴奋，有银子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他们要再敬焦爷一杯，可焦爷已头埋桌上，醉了，鼾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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