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救场

安顺班在朱雀庄多留的一天，真的连演三场，都是槐叶和芦笋主演，观众对他们的戏特别青睐，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喊好声、掌声此起彼落，一阵高过一阵。由于戏份实在太多，前两场还没什么，第三场就有点力不从心，唱段、表演都有一点走样，有一点勉强，不怎么出彩了。天庚看着他们累得顶不住，既有些心疼，又觉得他们还是缺少摔打，没到火候呢。

朱雀庄举办了丰盛的晚宴为安顺班饯行，天庚找到老黄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把蛤蜊庄里正几个也请一请吧。老黄倒也大度，说：都听大师您的。酒菜上了桌，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柱拐杖站起来，咳嗽好几声说：安顺班的各位，老朽痴长九十有二，又是本庄辈份最长的，几十年没看过你们演的这么好的戏，过瘾，象喝老酒般过瘾。谢谢，老朽谢谢啦！老长辈开场白以后开吃开喝，大家你敬我，我敬你，你一盏，你一碗，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氛围好极了，蛤蜊庄的几个幡然醒悟，端着酒碗到处陪罪，整碗往下灌，当场趴了下去。你来我往，喋喋不休，一直闹腾到半夜才散。

蛤蜊庄离朱雀庄有点远，早饭后两条大船启动，一前一后，浪花四溅，威风凛凛，转了几个圈，拐了几道弯，约莫一个时辰，二条大船先后停了下来，早有十多个壮汉在等候，有条不紊地上船抬箱子，拿东西，朝刚搭好的戏台那边送过去，下午就要开演，装台有点紧。天庚、秦贵带着大家上岸直奔戏台，唱大戏要张罗的还事很多，演员的服装、道具，台上的桌椅、景片，乐队的坐位、调弦、合乐，等等，没有两三个时辰根本弄不明白。这事还得全戏班一起动手，一个人也懈怠不得，只要有一点马虎，说不定演出时就会有麻烦，出一点庇漏，令你颜面尽失，还会影响大戏演出节奏和氛围。下午第一场戏是《团圆以后》，主演还是愧叶和芦笋，天庚看他们两个人好象有点萎靡，走路慢腾腾的，心里便觉得不是好兆头，午饭后果然出事了，槐叶和芦笋没吃一口饭倒也罢了，想不到双双一起病倒了，泽身滚烫，发高烧。他们肯定上不了场了，天庚和秦贵在后台急得团团转，这种情况没碰到过，两个主演同时病倒，戏还怎么演，如果是一个，那不要紧，不管生旦，他都可以顶上去，这些戏都是他教的，装在肚子里，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倒出来。两个就傻眼了，分身无术啊。天庚呆呆地站在那儿，望望秦贵，秦贵也站在那儿，望望天庚，眼光碰撞一下，又无奈挪开，真的是没办法，换戏吧，也肯定来不及，里里外外一折腾，非得四五个时辰，到时候说不定天己经晚了。就在他们焦急万分的时候，鱼儿悄悄走了过来，说：二位大师，让我顶槐叶吧。你？二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槐叶的戏我都会，是偷着学的。鱼儿轻声说。那也不……秦贵脱口而出，戏班子没有女演员先例啊。天庚开口说：我知道，鱼儿能演。让我们班子全部封口，不许吐鱼儿演出一个字。好吧。秦贵不得不点头，现在除了让鱼儿上，没有第二个办法，救场如救火，没办法的，/鱼儿到底咋样，不知道，死马当作活马医，赌一把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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