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是谁

楚夜抱着苏清寒逐渐冰冷的身体，毒箭的破空声在耳边炸响。他本能地翻身护住她，却听见箭矢钉入肉体的闷响迟迟未至，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断裂的脆响。抬头看见十二支毒箭悬停在半空，箭杆上爬满冰晶，巷口的刑狱司弓弩手正惊恐地后退，他们脚下蔓延的冰霜正顺着裤管往上爬。

"谁准你们动我的猎物？"清冷的女声从巷尾传来，楚夜转头看见本该死去的苏清寒站在血泊中央，发间断簪不知何时已经修复完整。她指尖凝结的冰锥突然爆射而出，穿透三名弓弩手的咽喉时带出的不是血花，而是绽放的冰凌花。幸存的刑狱司众人转身就逃，却在迈出第三步时全部冻成了冰雕。

楚夜怀里的苏清寒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雨中。站在血泊中央的"苏清寒"缓步走来，月白襦裙上的血迹像被雨水冲刷般褪去，露出底下绣着银色符纹的衣料。她蹲下来平视楚夜，瞳孔里流转着不属于人类的金色细线："你身上有我很熟悉的味道。"

楚夜右臂残留的鳞片突然刺痛，竹简在他袖中疯狂震动。眼前的"苏清寒"伸手捏住他下巴，指甲突然变长刺入他脸颊，却没有流血，反而勾出几缕黑雾。"果然是天狱族。"她松开手时，楚夜脸上的伤口立刻愈合，只留下淡淡的霜痕，"难怪能唤醒我。"

巷子里的冰雕突然同时炸裂，碎冰中浮起血色雾气向她汇聚。楚夜握紧拳头，指甲重新变得尖锐："你把真正的苏清寒怎么了？""苏清寒"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突然有了人气："我就是苏清寒，只不过现在醒着的是另一半。"她指尖凝结的冰晶突然化作小镜，镜中映出两个重叠的少女虚影，"看见了吗？她只是睡着了。"

楚夜袖中的竹简突然飞出，展开的竹简上浮现出与镜中相同的虚影。"九狱书认主了？""苏清寒"的声音陡然变调，带着几分惊疑。她突然抓住楚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从哪得到这个的？"竹简上的文字开始蠕动，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爬向她手臂。

"松手！"楚夜猛地抽回手臂，却发现竹简粘在了她掌心。"苏清寒"的表情变得痛苦，金色细线在瞳孔里剧烈扭动："原来是你......"她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剧烈颤抖，发间玉簪再次断裂。楚夜下意识接住坠落的半截玉簪，这次看清簪头刻着细小的"天狱"二字。

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苏清寒"身上褪去，她踉跄着扶住墙壁，月白襦裙重新被血染红。楚夜不确定该不该上前，直到听见她虚弱的声音："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抬头时瞳孔已经恢复漆黑，脸上带着真实的困惑，"我明明记得被邪修......"

楚夜盯着她腹部完好的衣料，那里本该有个血洞。他慢慢举起半截玉簪："你认识这个吗？"苏清寒的表情突然空白了一瞬，接着捂住太阳穴蹲了下去："头好痛......"她袖中滑落的铜钱滚到楚夜脚边，钱币上刻着与竹简相同的符文。

巷子深处传来瓦片碎裂声，楚夜警觉地转身，却听见苏清寒说："别紧张，是我的暗卫。"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铜钱，这个动作让楚夜想起竹简吞噬记忆时的习惯。阴影里走出个穿夜行衣的女子，铁面具遮住半张脸，腰间悬着与缇骑相似的腰牌。

"大人，刑狱司的援兵到朱雀街了。"暗卫单膝跪地汇报，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苏清寒撑着墙站起来，突然对楚夜伸出手："把簪子还我。"她的语气不容拒绝，指尖却微微发抖。楚夜递出玉簪时故意擦过她掌心，果然感受到瞬间刺骨的寒意。

暗卫突然拔刀指向楚夜："你身上有血狱的气息。"苏清寒按住暗卫的手腕："叶红鲤，退下。"名叫叶红鲤的暗卫不情愿地收刀，却仍紧盯着楚夜蠕动的右臂袖管。苏清寒将断簪别回发间，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额头渗出冷汗："楚夜是吧？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至少二十人的队伍正在逼近。叶红鲤焦躁地跺脚："大人，再不走就......"苏清寒却平静地继续道："跟我回悬镜司，或者留在这里等刑狱司把你塞进填尸井。"她说完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带着冰晶的血沫。

楚夜发现竹简上多了行血色小字："跟她走"。他踢开脚边融化的冰雕碎片："我选活路。"苏清寒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极淡的笑意，转头对叶红鲤说："处理干净。"暗卫领命掏出个瓷瓶，倒出的液体接触冰雕时腾起紫色火焰。

"别看。"苏清寒突然挡在楚夜面前，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紫色火焰映照下，她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你手上的鳞片，回去我帮你处理。"楚夜注意到她说"回去"时语气异常自然，仿佛早已认定他会答应。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