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紫阳宫

袁念神游意念被剑修目光钉住，意识深处，紫微大帝带着一丝玩味和讶异的声音响起：“呵，有点意思。隔着神游万里的虚空屏障，竟也能被他精准捕捉到你这缕意念的气息？此人对‘意’的感应，已近乎通幽了。” 北辰君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星光，透过袁念的感知凝视着绝巅上那个青灰身影，眼神微眯，带着审视。

那山巅的中年男人，似乎也感知到了这缕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他并未看向虚空，只是对着袁念意念所在的那团无形气，神色平静地拱了拱手，声音依旧冷硬如金铁，却多了一丝对位格应有的尊重：

“见过北辰君殿下。”

袁念被这隔着无尽空间，直面星君的场面惊得头皮发麻，再不敢多留片刻，意念如同受惊的飞鸟，瞬间收束，逃也似地回归了本体。

钦天监值房内。

袁念猛地睁开双眼，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大口喘着气。

“紫阳宫？紫阳宫。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喃喃自语。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我留下的道统。或许是此界某位惊才绝艳的道友，飞升前心血来潮创下的学宫遗迹吧？”紫微大帝挠挠后脑勺，吹了口气。“管他呢！叫你去你就去！眼下提升实力才是当务之急，那地方离我们的位置最近，气息也最锋锐，正合你用。去吧去吧！”

袁念定了定神，刚欲起身，房门却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欧阳婉秋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身形隐在走廊的阴影里，眼神复杂地闪烁着。

“你要去紫阳宫？”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啊？！”袁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跳，看清是她才松了口气，“对啊！那里有我求取金所需的关键之物。怎么了？你知道那里？”

欧阳婉秋走进屋内，反手轻轻掩上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她平日里清冷英气的面庞，此刻却浮起一片不自然的红晕，双手无意识地反复揉搓着裙角，竟显露出几分难得的小女儿情态。

“紫阳宫…”她深吸一口气，“实为紫阳剑阁。是此界历代顶尖剑修最终的栖息之地，或者说，埋骨之所，剑冢核心。它在…青州。”

“青州？！”两个字瞬间刺穿了袁念刚刚平复的心绪。一股无法抑制的凛冽杀意骤然从他眼底迸发出来，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滕炎风！那个潜伏在钦天监，勾结妖魔的内奸，他可还没忘记。这老狗，就在青州！

“正好！”袁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顺手就把这老狗除了！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说罢，他霍然起身，站上神风舟就要往外走。

“等等！”欧阳婉秋猛地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让袁念都顿住了脚步。

“干嘛？”袁念回头，看着欧阳婉秋那焦急又带着羞恼的复杂神情，故意干笑两声，“怎么？舍不得我走啊？”

“你放屁！”欧阳婉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上红晕更盛，狠狠啐了一口，但抓着袁念胳膊的手却没松开。她眼神闪烁，挣扎了一下，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告诫道：

“你…你若是真去了那里，听到了…听到了宗主对你说的…任何话！你最好都别信！”

“宗主？”袁念一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绝巅之上，目光如剑的青灰身影，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寒意“你是说那个男的？紫阳剑阁的宗主？”

“你已经见过他了？！”欧阳婉秋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抓着袁念胳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没！没有！”袁念赶紧摇头，他可不想现在就被那位恐怖存在惦记上，“只是神游时远远看到了一眼，气息太吓人，没敢细看。”

欧阳婉秋似乎松了口气，但神情依旧紧绷，沉默了片刻，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他叫欧阳健柏。是紫阳剑阁的当代宗主…”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后面几个字。“也是…我的…父亲。”

“什么？！”袁念如遭五雷轰顶，差点真的喷出一口老血来！“他…他是你爹？！亲爹？！” 这个消息简直比陈昭伐天还让他震惊！

欧阳婉秋咬着下唇，艰难地点了点头，双手又不自觉地开始用力揉搓着裙角，仿佛要将那布料搓烂。

“不对！这逻辑不通啊！”袁念猛地回过神，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眼神锐利地盯着欧阳婉秋，“既然你爹，欧阳宗主他老人家就坐镇在青州！还是堂堂剑阁宗主，实力深不可测！那当初当初羊弘轩追查内奸，为何能轻易就将他排除在外，转而认定滕炎风就是那个勾结妖魔的内鬼？！这说不通！ 以他的身份和实力，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这…”欧阳婉秋眼神一黯，避开了袁念的直视，“这你就要…自己去问他了。其中的缘由我也不甚清楚。”

“他人呢？”袁念下意识地朝门外张望了一下，“羊弘轩呢？还有齐靖风？这么大的事，他们…”

“羊叔和齐大人…”欧阳婉秋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他们…天不亮就秘密离开灵州了，直奔京城。行色匆匆，好像有什么天大的急事，连我都瞒着！” 她嘟了嘟嘴，对齐靖风的藏私显然颇有怨气。

袁念额角悄然滑下一滴冷汗。他当然知道齐靖风火急火燎回京是为什么。赤阙皇室八百年来一脉单传，人丁稀薄如同诅咒。如今赤阙帝在光明殿离奇暴毙，膝下仅有一个尚在襁褓，年方两岁的幼子。身为钦天监魁首，肩负拱卫皇室重任的齐靖风，此刻不慌才怪。怕是回去主持大局，甚至寻找新君去了。

“罢了！”袁念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挥了挥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到了青州，我自会小心行事，顺便把滕炎风那老狗和内奸的线索一并查清！” 他再次迈步，准备离开房间。

然而，当他的脚步刚踏出房门，踩在清冷月光洒落的院落青石板上时，却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重新落在倚在门框，神色复杂的欧阳婉秋身上。

“对了，欧阳大人，”袁念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事儿，挺好奇的。”

“你爹既然是剑道魁首，执掌紫阳剑阁这等剑修圣地。” 他目光扫过欧阳婉秋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古朴长刀，语气带着促狭，“那为什么，你这位剑阁宗主的掌上明珠，用的却是刀呢？”

“你——！”

这句话如同精准地戳中了欧阳婉秋最隐秘的心事，她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又浇了热油的猫，整个人都炸了起来。俏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眼中羞恼，哪里还有半点钦天监正的威严？

“滚！” 她气急败坏地尖叫一声，看也不看，抓起旁边堆放着的几块用来垫桌角的坚硬阴沉木块，劈头盖脸就朝着袁念狠狠砸了过去！

“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去青州！再废话我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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