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黑风岭深处，有一处名为"葬龙涧"的绝地。

秦阳踩着晨露未晞的苔藓前行，忽然耳尖微动。

远处传来的轰鸣如闷雷滚动，震得怀中两枚血龙淬体果都在微微颤动。

"师尊，这是..."

混灵圣人虚影自玉佩中浮现，白眉紧锁："至少是大乘期的波动，快退！"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

秦阳纵身跃上身旁古松，只见二十里外的山涧中，漫天水雾被染成诡异的碧色。

一头形似麒麟却生着龙尾的巨兽人立而起，额间第三只眼迸射出刺目青光。

"碧眼金睛兽！"混灵圣人声音发紧，"这东西不是早该绝迹了么？"

那巨兽足有五丈高，浑身鳞片泛着青铜光泽。

它前爪拍击地面，整条山涧顿时塌陷三丈。

烟尘中窜出一条通体漆黑的蛟龙，头顶独角幽光闪烁，正是传说中的玄冥寒蛟。

"吼——"

寒蛟吐息化作冰风暴，所过之处草木尽成冰雕。

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半空相撞，爆发的冲击波将方圆十里的古木连根拔起。

秦阳瞳孔骤缩，星雷体自发运转，在体表形成淡紫色光膜。

即便如此，当余波扫至身前时，他仍被掀飞三丈远，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咳..."一口逆血涌上喉头，秦阳抹去嘴角血丝，眼中惊骇未消。

这还只是二十里外的余波，若在战圈中心...

"走！"混灵圣人袖袍一卷，带着秦阳急速后退，"这等层次的战斗，沾着点边都会要命！"

二人退至五十里外一处天然石洞。

秦阳布下隐匿阵法，仍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阵阵颤动。

洞顶碎石簌簌落下，在昏暗光线下扬起细密尘埃。

"师尊，它们因何相斗？"秦阳透过洞口藤蔓缝隙远眺。

天际已被染成青黑二色，云层中电闪雷鸣，恍如末世。

混灵圣人捋须沉吟："碧眼金睛兽的内丹可炼'破障天目丹'，玄冥寒蛟的逆鳞是炼制冰系法宝的至宝。

不过能让它们生死相搏的..."老人突然噤声，虚化的手指掐算片刻，"莫非是'阴阳玄灵芝'现世？"

正说着，远处传来山崩地裂的巨响。

秦阳看到一道直径百丈的水龙卷贯通天地，其中夹杂着刺目的青光。

冲击波横扫而过，五十里外的石洞岩壁都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好可怕的威势..."秦阳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种层次的战斗，现在的他连观战资格都没有。

震动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当第二日朝阳初升时，葬龙涧方向终于归于平静。

"要去看看么？"秦阳收起阵法，晨风拂动他染血的银发。

经过血龙淬体果改造的身体已无大碍，唯有衣袍上的裂口见证着昨日凶险。

混灵圣人飘至洞外，白须被风吹得纷飞："再等半日。

大乘期凶兽濒死反扑，足以拉炼虚修士陪葬。"

正午时分，师徒二人谨慎接近战场。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原本起伏的山峦被夷为平地，裸露的岩层呈现琉璃化的光泽。

一条宽逾百丈的沟壑贯穿南北，沟底凝结着厚厚的冰霜。

"这是..."秦阳突然驻足。

前方百丈处，碧眼金睛兽庞大的身躯倒在血泊中，原本威风凛凛的青铜鳞片剥落大半，第三只眼成了血肉模糊的窟窿。

在它七寸位置，插着半截断裂的蛟龙角。

混灵圣人虚影晃动："两败俱伤！"

秦阳却按住腰间雷符："等等。"他指向百丈外某处岩石阴影，"有东西在动。"

果然，岩缝中缓缓爬出一只通体赤红的蜥蜴。

这畜生见风就长，转眼化作三丈长的巨蜥，背脊突起十二根骨刺，正是合体期的赤炎魔蜥。

"螳螂捕蝉..."秦阳冷笑，身形隐入旁边焦枯的树桩后。

指尖悄悄捏了个法诀，在身前布下隔绝气息的禁制。

那魔蜥人立而起，腹部鳞片开合，喷出腥臭的毒雾。

它谨慎地绕着两只垂死凶兽转圈，突然张口咬向碧眼金睛兽的咽喉。

"嗷！"本该气绝的碧眼金睛兽猛然睁眼，残存的右爪如闪电般插入魔蜥胸腔。

同一时刻，看似僵死的玄冥寒蛟突然暴起，半截身子缠住魔蜥后肢，寒气瞬间将其冻成冰雕。

"砰！"

三股能量同时爆发，魔蜥当场炸成血雾。而两只大乘凶兽也耗尽了最后生机，轰然倒地时震起漫天烟尘。

秦阳屏息等待半刻钟，确认再无动静后才现出身形。

走近看时，更觉震撼——碧眼金睛兽的腹腔几乎被掏空，玄冥寒蛟的脊椎断成三截。即便如此，它们临死反击仍能瞬杀合体期凶兽。

"师尊，这内丹..."

混灵圣人已飘至碧眼金睛兽头顶，虚化的手掌按在兽颅："取丹要快，这等品阶的内丹会引来无数觊觎。"

秦阳点头，星雷之力凝聚指尖，如刀锋般剖开凶兽眉心。

一颗鸽卵大小的青色内丹跃入掌心，表面天然纹路构成瞳孔状图案，拿在手中竟微微发烫。

"小心别直视！"混灵圣人急喝，"金睛兽的内丹蕴含瞳术神通，修为不足者会被反噬。"

秦阳急忙移开视线，只觉方才惊鸿一瞥间，眼中已火辣辣地疼。

他取出玉匣将内丹封存，又转向玄冥寒蛟。

这蛟龙逆鳞早已粉碎，秦阳从其七寸处挖出枚漆黑如墨的内丹。

此丹入手冰凉刺骨，表面凝结着细密霜花，连玉匣都瞬间挂上白霜。

"大乘期的水火双丹..."混灵圣人抚须而笑，"若炼成'阴阳玄丹'，足够你直冲化神巅峰。"

秦阳却皱眉："弟子现在才元婴中期，越级炼化恐怕..."

"无妨。"老人袖中飞出一卷竹简，"《混灵宝录》记载有调和之法，需九叶火莲为引，配以..."

话音戛然而止。

混灵圣人突然转身望向东方，秦阳同时警觉——十里外有破空声传来。

"走！"秦阳收起玉匣，身形化作雷光遁入密林。就在他们离开后三息，三道虹光落在战场中央。

百里外某处山洞，秦阳布下三重隐匿阵法，这才取出两枚内丹细看。

青丹表面纹路似有生命般缓缓流转，黑丹则不断散发着刺骨寒意，在石台上凝出霜纹。

"师尊，直接吸收会怎样？"

混灵圣人虚影飘在丹炉上方："爆体而亡的概率占七成，剩下三成是走火入魔。"见秦阳面露犹豫，又补充道："不过若用血炼之法，为师可助你吸收三成药力。"

秦阳却摇头，将内丹重新封存："弟子想先寻九叶火莲。"

"哦？"混灵圣人挑眉，"现成的捷径不走？"

"捷径走多了，道心易生裂痕。"秦阳望向洞外云海，眸中雷纹隐现，"况且这两枚内丹属性相克，强行融合恐生变故。"

老人闻言大笑，虚影都波动起来："好！不愧是我混灵的弟子。"他指着东南方向，"据此八百里有个焚炎谷，谷中或有火莲。不过..."

"不过什么？"

"那里是血煞门禁地。"混灵圣人意味深长道，"你刚杀了他们长老..."

秦阳嘴角微扬，指节按得咔咔作响："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暮色渐沉，少年银发染上霞光。

他摩挲着怀中玉匣，目光穿透重重山峦，仿佛已看到焚炎谷冲天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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