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想再做废物

辰时未至，天雷峰顶已阴云密布。

秦阳赤着上身立于青铜祭坛中央，银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淡金色的混沌圣纹在肌肤下若隐若现，与昨日新增的紫色雷纹交相辉映。

他仰头望着翻滚的雷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怕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璃月一袭月白长裙踏风而至，裙裾翻飞如蝶。

她今日将长发挽成了简洁的高髻，露出一截如玉的颈项。

腰间悬着冰璃剑，剑鞘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

"有师姐在，不怕。"秦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苏璃月眸光微动，素手轻抬，一道冰蓝灵力打入玄铁柱："《九霄雷引诀》第二重需引九道天雷，每道威力倍增。我会以玄冰真气护你心脉，但痛苦..."

"我能忍。"秦阳打断她，眼神坚定如铁。

苏璃月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她足尖轻点，飘然退至祭坛边缘，冰璃剑铿然出鞘，在身前划出一道冰蓝色结界。

秦阳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混沌元气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直贯双臂。

他猛地拍向玄铁柱，淡金色的元气中夹杂着丝丝紫电，与铁柱产生共鸣。

"轰——"

第一道雷霆应声而落！足有水桶粗细的紫白电光如巨龙般俯冲而下，瞬间吞没了秦阳的身影。

他浑身剧颤，淡金色的肌肤上顿时爬满蛛网般的电痕。

与昨日不同，这道雷中蕴含着某种天地意志，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血肉都碾碎重组。

"呃啊！"

秦阳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

他强迫自己运转《九霄雷引诀》，引导雷力在特定经脉中运行。

每前进一寸，都如同千刀万剐。

祭坛边缘，苏璃月指尖轻颤。

冰璃剑感应到主人心绪，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看着雷光中那个倔强的身影，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第一道雷息终于过去。

秦阳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身上冒着缕缕青烟，新生的混沌圣纹与雷纹交织在一起，形成奇异的图腾。

"继续！"

不等喘息平稳，他再次催动元气。

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连劈下，一道比一道凶猛。

到第五道时，秦阳已经被劈得皮开肉绽，淡金色的血液刚渗出就被蒸发。

"够了！"苏璃月突然出声，"今日到此为止。"

秦阳却恍若未闻。

他踉跄站起，银发根根竖起，眼中跳动着紫色的电光："还...差四道..."

第六道雷霆落下时，他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地。

眼前一片漆黑，耳中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

恍惚间，他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扶住了自己，一股清冽的灵力涌入心脉。

"...阳...秦阳！"

声音由远及近。

秦阳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苏璃月近在咫尺的容颜。

她向来清冷的眸子里竟带着一丝慌乱，眉心那点朱砂痣红得刺目。

"师姐...我没事..."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还差...三道..."

苏璃月玉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你会死的。"

"不会..."秦阳挣扎着坐起，"我有...混沌圣体...还有师姐...护着我..."

他望向苍穹，乌云正在重新汇聚。

第七道雷霆在云层中酝酿，比前六道加起来还要恐怖。

"让我...完成它..."

苏璃月沉默良久，终于松开扶着他的手。

她退后几步，冰璃剑悬于头顶，分化出十二道剑影，结成更坚固的结界。

"若撑不住，立刻停下。"

秦阳郑重点头，再次站直身躯。

当第七道雷霆劈下时，他不再抵抗，而是张开双臂，以最坦然的姿态迎接这场洗礼。

"轰——！！！"

雷光贯体的瞬间，秦阳的意识一片空白。他仿佛看到了天地初开时的景象，无数电蛇在虚空中游走。

混沌圣体自发运转，贪婪地吸收着雷劫中的精华。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找回了知觉。

发现自己躺在祭坛上，浑身焦黑，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苏璃月跪坐在身旁，正在为他渡入玄冰真气。

"最后...两道..."秦阳气若游丝地说。

苏璃月的手顿了顿。她凝视着少年倔强的眼眸，突然问道："为何如此拼命？"

秦阳望着她映着雷光的侧脸，忽然笑了："因为...不想再做...废物..."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这里...有想要...保护的人..."

苏璃月瞳孔微缩。她别过脸去，只留下一句："随你。"

第八道雷霆落下时，秦阳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的意识飘忽在崩溃边缘，只靠一股执念强撑着不倒下。

混沌圣体运转到极致，肌肤上的纹路亮如烈日。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第九道雷霆劈下时，整个天雷峰都为之一震！

粗如山岳的雷柱将秦阳完全吞没，祭坛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十二根雷击木齐齐断裂。

雷光散去后，秦阳如同一具焦尸般倒在祭坛中央。

苏璃月瞬间出现在他身旁，玉手轻颤着探向他的鼻息。

"咳...师姐...我...成功了..."

焦黑的外壳突然裂开，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

秦阳缓缓睁开眼，眸中紫电流转，竟比之前更加深邃。

他身上的混沌圣纹与雷纹完美融合，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图腾。

苏璃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取出一方雪白丝帕，轻轻擦拭秦阳脸上的焦痕："疯子。"

这声轻斥让秦阳心头一暖。

他试着活动筋骨，发现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丹田内的混沌道台周围，紫色雷光已经形成完整的循环。

"多谢师姐护法。"

苏璃月收起丝帕，起身道："回去调息。三日后，再来尝试第三重。"

接下来的日子，天雷峰成了两人的常驻之地。

第三重雷引诀需要承受二十七道天雷，每道威力都是第二重的数倍。

即便有苏璃月的玄冰真气护持，秦阳也数次濒临死亡边缘。

最严重的一次，他被劈得五脏移位，整整昏迷了两天。

每次醒来，他都会看到苏璃月静坐床前的背影。

那袭白衣总是纤尘不染，唯有袖口处多了几道褶皱，显示主人曾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

第六日黄昏，秦阳终于完成了第二十七道雷劫。

当他从焦黑中脱胎换骨时，整个天雷峰的乌云都为之消散。

夕阳的余晖洒在祭坛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第三重...成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上新生的肌肤如玉般莹润，紫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至脖颈。

苏璃月默默上前，递来一件干净的白袍。

"只剩两个月了。"她望向远方的云海，"第四重需要承受八十一道天雷，你..."

"我能行。"秦阳接过衣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为了宗门大比，为了...不辜负师姐的期望。"

苏璃月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明日休息。"

秦阳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发现她的脚步比往日沉重了些。

这些日子不眠不休的护法，即便是元婴期的她也难免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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