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丹田破碎,沦为宗门笑柄,被安排与死敌赵莽生死对决。
濒死之际鲜血渗入后山禁地祭坛,竟唤醒了被星辰锁链禁锢的混沌巨兽。
“小虫子,你体内流淌着吾仇敌的血脉。”
“但若助吾脱困,吾可赐你吞天之力。”
当林默的血滴落祭坛,上古血脉开始觉醒,巨兽狱饕认主。
对决场上赵莽岩甲护体:“废物,你能破防吗?”
林默一爪撕碎岩甲捏碎其心脏:“破防?我连你的世界都想碾碎。”
---
雨,冰冷刺骨,如同无数细密的银针,狠狠扎在林默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演武场冰冷的青石板地面,被这连绵不绝的雨水反复冲刷,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青黑色寒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也沉沉压在林默的心头,几乎要将他那点残存的意志彻底碾碎。
他孤零零地站在场地中央,一身洗得发白、多处破损的粗布外门弟子服,紧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勾勒出嶙峋的轮廓。雨水顺着他散乱、紧贴额头的黑发不断淌下,滑过苍白的脸颊,流进微微颤抖的嘴角。他竭力挺直脊背,试图维持那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可身体深处那早已破碎的丹田,却像一座永不停歇的磨盘,时时刻刻碾磨着他的气力,榨取着他的生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处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钝痛。
演武场四周,人声鼎沸,形成一道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墙。那些昔日或是敬畏、或是嫉妒的眼神,如今只剩下赤裸裸的嘲讽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声音透过密集的雨帘,变得模糊不清,却如同无数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快看,那不是三年前的外门第一林默嘛?啧啧,现在这副鬼样子!”
“丹田碎了,跟个破水袋没两样,连最基础的引气都做不到,还赖在宗门做什么?不如早点滚蛋,省得碍眼!”
“听说这次宗门大比后的‘余兴节目’,就是安排他跟赵莽师兄‘切磋’?这哪是切磋,赵师兄那脾气,分明是要送他上路啊!”
“活该!以前仗着点天赋,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报应来了吧?”
更刺耳的哄笑声如同毒蛇的嘶鸣,在雨幕中尖锐地炸开。有人甚至朝他脚下啐了一口唾沫,混浊的液体瞬间被雨水冲散,但那侮辱的意味,却沉甸甸地留在原地,黏在他的脚边,挥之不去。
林默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被反复撕扯的屈辱和冰冷的绝望。他微微抬眼,目光艰难地穿过雨幕,越过那些模糊扭曲、充满恶意的面孔,望向高台。
高台之上,几位宗门长老端坐。他们面无表情,如同庙宇里泥塑木雕的神像,漠然地俯视着下方这场即将上演的“表演”。居中那位面容枯槁、眼神锐利如鹰的执法长老,缓缓站起身,干枯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铁锤,精准地砸碎了场中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林默耳中:
“外门弟子林默,丹田破碎,修为尽废,已无培养之价值。”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件死物的判决书,“按宗门惯例,今日大比之后,由你与赵莽进行生死对决,以儆效尤,亦是你对宗门最后一点贡献。”
话音落下的瞬间,演武场西侧入口处,一道魁梧的身影分开人群,大步踏入雨中。来人正是赵莽,他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在雨水冲刷下泛着古铜色的油光,如同精铁浇铸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雨水落在他身上,竟被一层无形的气劲微微弹开。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狞笑,目光如同盯上垂死猎物的豺狼,死死锁定着场中单薄的林默。
“嘿嘿,林默!”赵莽的声音粗豪,带着残忍的快意,响彻全场,“没想到吧?当年你断我一臂,害我差点被逐出内门的‘恩情’,老子今天要十倍、百倍地还给你!用你的命来还!”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捏了捏自己那条明显粗壮了一圈、布满狰狞疤痕的左臂,眼中凶光暴涨。
林默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三年前那场决定内门资格的关键之战,赵莽手段卑劣,竟对与林默交好的师妹暗中下毒。他盛怒之下,以伤换命,拼着被重创的危险斩断了赵莽一条手臂,但也因此被赵莽背后那位权势滔天的内门长老记恨。自己丹田破碎,未必没有那位长老的“功劳”。如今,这血淋淋的旧债,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刻。对方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公平对决,而是要他林默,以最凄惨的方式死在这冰冷的雨里!
他闭上眼,雨水混合着无法抑制的滚烫液体滑落。不甘,如同毒藤缠绕心脏,勒得他无法呼吸。恨意,在破碎的丹田深处熊熊燃烧,却找不到一丝力量去宣泄。他像一截被彻底蛀空的朽木,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最后的雷霆一击。
“生死对决,开始!”执法长老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赵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蛮荒巨象,猛地踏地!轰!积水的地面炸开巨大的水花,他魁梧的身躯裹挟着狂风骤雨,瞬间跨越了十几丈的距离,一只覆盖着土黄色厚重灵力、如同攻城巨锤般的拳头,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呜咽声,朝着林默的头颅悍然砸落!拳风所至,连密集的雨线都被粗暴地撕开一道真空轨迹。
无处可避!无路可逃!
林默瞳孔骤缩,身体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最后一丝源自本能的反应。他几乎是凭着三年前战斗留下的残存肌肉记忆,狼狈地向侧面猛地翻滚。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赵莽那恐怖的一拳擦着林默的肩膀狠狠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如同脆弱的豆腐,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凹坑,碎石混合着泥水四溅飞射,强劲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林默翻滚的身体上。
“噗——!”
林默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无法压制,狂喷而出,在雨水中绽开一朵刺目的猩红。身体像断线的破布口袋,被那股力量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湿冷石板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破碎的丹田更是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痛得他眼前发黑,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染红了身下的雨水。
“废物!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赵莽狞笑着,一步步踏着积水走来,沉重的脚步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林默的心上。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如同濒死野狗般挣扎的林默,眼中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三年前你不是很威风吗?起来啊!像条狗一样爬起来啊!”
他抬起脚,那只沾满泥泞和血水的靴底,带着羞辱和践踏的意味,狠狠踩在林默的脸上,将他整张脸都死死摁在冰冷的泥水里。
“唔…咳咳…”泥水混合着血水呛入口鼻,窒息感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林默。意识在剧痛和羞辱的浪潮中沉浮,冰冷和黑暗如同无边的沼泽,一点点将他吞噬。丹田处传来的灼痛感,似乎也在这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变得麻木、遥远。就这样结束了吗?像一粒尘埃,无声无息地死在泥泞里,成为那些看客们茶余饭后的又一个笑柄?
不!不甘心!滔天的不甘和怨恨,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在他灵魂深处疯狂冲撞!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这样屈辱地死去!凭什么那些高高在上者可以随意决定我的命运!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从未被察觉的滚烫,如同沉睡万载的火山,在他绝望的深渊里,被那滔天的不甘和怨恨,猛地点燃了一丝火星!
就在这时,赵莽那巨大的脚掌再次抬起,这一次,土黄色的灵力疯狂凝聚,目标直指林默破碎的丹田!他要彻底碾碎这具残躯,彻底断绝任何渺茫的希望!
“死吧,废物!”赵莽的咆哮伴随着雷霆万钧的一脚,轰然踏下!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林默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只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裹挟着毁灭力量的脚掌。求生的本能,混合着那刚刚点燃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不甘之火,如同被逼到悬崖的困兽,爆发出了最后、最疯狂的力量!
不是防御,不是反击,而是不顾一切的——逃离!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甚至不惜燃烧那本就枯竭的生命力,猛地向侧面一滚!
轰隆!!!
赵莽那凝聚了土系灵力的一脚,再次狠狠踏空,落在林默身旁不足半尺之地!狂暴的力量将地面再次炸开一个大坑,泥浆碎石如同箭矢般飞溅,不少狠狠打在林默的身上,带来新的剧痛。
但这拼死一搏的翻滚,却让林默的身体,借着爆炸的冲击波,如同一个破烂的麻袋,朝着演武场边缘、那片被列为禁地的幽深后山方向,不受控制地翻滚而去!
“拦住他!”执法长老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然而,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林默翻滚的速度极快,加上赵莽那一脚制造的混乱冲击,外围的弟子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几个试图上前拦截的弟子,也被那溅射的碎石和混乱的灵力波动所阻。
林默的身体翻滚着,撞碎了演武场边缘低矮的石栏,一路滚下陡坡,带着一路泥泞和刺目的血迹,最终狠狠撞在了后山禁地边缘一块半人高的、布满青苔的古老界碑上!
界碑上,那鲜红如血的“禁”字,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狰狞刺目。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在冰冷的界碑上,林默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如同散了架,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彻底耗尽。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和泥泞,带走他身体仅存的最后一丝温度。
“妈的,这废物倒是会滚!”赵莽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演武场方向传来,脚步声正快速逼近。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连滚入禁地,也只不过是延迟了死亡的降临片刻而已。林默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中的界碑、雨丝、后山幽暗的轮廓,都开始扭曲、旋转。
就在这时,他喷在界碑上的那口鲜血,并没有完全被雨水冲走。其中几滴最为浓稠、蕴含着某种奇异气息的血液,竟诡异地沿着界碑上那古老“禁”字的笔画凹槽,缓缓渗透了进去。仿佛那冰冷的石碑,有了生命,在贪婪地吮吸。
嗡——
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被雨声彻底淹没的震动,从界碑深处传来。
林默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那石碑上的“禁”字,极其短暂地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暗金色流光,随即又沉寂下去,仿佛只是濒死前的幻觉。
“找到你了,小虫子!”赵莽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陡坡之上,带着残忍的笑容,俯视着界碑下奄奄一息的林默。他不再废话,右拳再次凝聚起厚重的土黄色灵力,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恐怖,如同握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朝着林默的头颅,毫不留情地轰然砸落!拳风压得周围的雨线都为之倒卷!
林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再无侥幸。
然而,就在赵莽那致命一拳即将触及林默头颅的瞬间——
轰隆隆!!!
一声沉闷、宏大、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巨响,猛地从林默身下的地底深处爆发出来!整个后山禁地,不,是整个青云宗所在的山脉,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以那块染血的古老界碑为中心,地面骤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一股无法形容的、苍凉、古老、霸道、仿佛能碾碎诸天万界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轰然喷薄而出!那气息是如此强大,如此蛮横,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意志!
赵莽那势在必得的一拳,甚至他整个人,被这股骤然爆发的恐怖气息正面冲击!如同被无形的万仞巨峰狠狠撞上!
“呃啊——!”赵莽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和痛苦。他凝聚在拳上的厚重土系灵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瞬间消融瓦解!他魁梧的身躯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狠狠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骨裂声,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演武场上,溅起大片水花,生死不知!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哄笑、议论、喧嚣,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彻底扼杀!每个人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茫然,呆若木鸡地看着后山禁地边缘那道骤然裂开的巨大地缝,感受着那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
高台之上,一直稳坐如山的执法长老猛地站起身,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容,失声叫道:“禁地…封印?!”他旁边的几位长老也无不色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而此刻的林默,在身体被那股恐怖气息掀飞、撞入地缝边缘的瞬间,意识却并未完全沉入黑暗。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的虚空中急速下坠,周围是无边的混沌与黑暗。蓦地,一道庞大到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洪流,蛮横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那意念充斥着无尽的暴戾、愤怒、毁灭,以及一种被禁锢了亿万年、足以焚烧诸天的疯狂恨意!在这无边的毁灭意志中,一个宏大、冰冷、如同两块大陆摩擦撞击般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小虫子…”
“你体内…竟流淌着吾仇敌的血脉…那令人作呕的…混沌之息…”
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默的灵魂上,让他几乎魂飞魄散。那声音停顿了一瞬,仿佛在极力压制着那足以焚灭一切的恨火,随即,一种更深的、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诱惑,取代了纯粹的毁灭:
“但…若你…助吾脱困…”
“撕碎这些该死的星辰锁链…”
“吾…狱饕…可赐你…吞天之力…”
“撕碎…锁链…”林默的意识在剧痛和灵魂冲击的混沌中,只剩下这一个模糊而强烈的念头。他残破的身体在急速下坠中翻滚,手臂无意识地挥动,指尖划破冰冷坚硬的岩壁,温热的血液再次涌出。
啪嗒。
一滴粘稠的、带着微弱暗金色的血液,从他划破的指尖甩落,坠向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
就在这滴血脱离他指尖的刹那——
轰!!!
整个世界,仿佛在林默的感知中彻底爆炸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血脉最最深处、仿佛沉睡了无数纪元的洪荒伟力,如同亿万座沉寂的火山同时喷发!又如同整个宇宙初开时的混沌洪流,在他体内轰然苏醒、奔腾咆哮!
剧痛!比丹田破碎强烈千百倍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那感觉,就像他的身体从最微小的粒子层面被强行撕裂、粉碎,又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力量强行重塑!骨骼在哀鸣,血肉在沸腾,经脉在寸寸断裂又瞬间被一种暗金色的洪流粗暴地冲开、重塑!
“呃啊——!!!”
林默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身体在虚空中剧烈地弓起、痉挛!皮肤表面,无数道暗金色的、如同岩浆般流淌的纹路瞬间浮现、蔓延、交织,散发出古老而蛮荒的恐怖气息!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原始饥饿感,混合着足以撼动星河的磅礴力量,在他破碎的躯壳内疯狂奔涌!
那滴落入深渊的血液,仿佛点燃了沉寂亿万年的引信。
地缝深处,那被无数巨大、闪烁着星辰光芒的锁链层层禁锢的、模糊而庞大的恐怖轮廓,猛地一颤!一双巨大到无法想象、如同两轮熔岩血月的竖瞳,在绝对的黑暗中豁然睁开!那瞳孔深处,燃烧着足以焚灭诸天万界的疯狂与渴望!
锁链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真实的恐怖意志,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难以言喻的认同感,再次轰入林默濒临崩溃的灵魂:
“血脉…苏醒…契约…成立!”
“吾名——狱饕!”
“现在…蝼蚁…感受这力量…然后…撕碎它!”
外界,演武场。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
“赵莽师兄!!”几个与赵莽交好的内门弟子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冲向演武场上那个深坑。坑底,赵莽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全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七窍流血,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那恐怖的气息冲击,几乎瞬间就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防御。
高台上的长老们早已无法安坐。执法长老脸色铁青,对着下方厉声咆哮:“执法队何在!立刻封锁后山禁地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格杀勿论!”
“是!”一队气息精悍、身着黑衣的执法弟子迅速冲出,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如临大敌地封锁住演武场通往后山的路径,将那些惊魂未定、想要靠近查看的弟子们强行驱散。
“长老!那…那是什么东西的气息?”一位负责外门事务的管事声音发颤,脸色苍白如纸,“禁地…禁地下面…难道传说…”
“闭嘴!”执法长老厉声打断他,枯槁的脸上肌肉抽搐,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惊惧,“不该问的别问!立刻开启护山大阵!快!”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震撼的巨响从后山禁地深处传来!大地如同被巨锤反复擂动,剧烈地上下颠簸!演武场的地面裂开道道深痕,周围的建筑簌簌发抖,瓦片雨点般落下!一道粗大无比、呈混沌暗金色的巨大光柱,如同从九幽地狱刺出的毁灭之矛,裹挟着碾碎万古的蛮荒气息,猛地从地缝深处冲天而起!
光柱撕裂了厚重的雨云,直贯天穹!整个青云山脉,方圆数百里,亮如白昼!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天幕,沉甸甸地覆盖下来!无数修为低下的弟子当场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如同面对天威的蝼蚁。山林间万兽哀鸣,尽皆匍匐!
光柱的中心,一道人影被狂暴的能量裹挟着,如同炮弹般被抛飞出来!
砰!
人影重重砸在演武场中央,正好落在被执法队清理出的空地之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烟尘和混乱的能量流稍稍散去。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道人影。
是林默!
但此刻的他,已与片刻前判若云泥!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地面,缓缓地抬起头。一身破烂的粗布弟子服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更加褴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暗金色、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的玄奥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蛮荒气息。他周身弥漫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沌色的能量涡流,空气在这涡流周围都微微扭曲。
最令人恐惧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完全变成了熔岩般的暗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开辟、星辰生灭的景象在流转,冰冷、暴戾、漠然,不似人类,更像是高高在上的洪荒主宰,漠视着脚下所有的尘埃!一股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感,让每一个对上这双眼睛的人,都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和窒息!
“林…林默?!”有人难以置信地发出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他的眼睛…那是什么鬼东西!”
“好可怕的气息…比刚才地底冲出来的还要…还要恐怖!”
整个演武场,数千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恐惧之中。高台上的长老们,包括那位执法长老,此刻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场中央那个散发着非人气息的身影,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茫然。护山大阵的光芒刚刚在他们头顶亮起,却在这股源自林默体内的混沌威压下,剧烈地波动闪烁,显得摇摇欲坠!
“呃…呃…”深坑之中,被弟子们勉强扶起、喂下丹药的赵莽,发出一阵痛苦的**,竟然挣扎着醒了过来。他全身剧痛,骨头不知断了多少,但内门弟子的体魄和求生意志让他硬撑着没有昏迷。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演武场中央,那个被混沌气流环绕、缓缓站起身的身影。
“林…默?!”赵莽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怨毒和屈辱,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惧。刚才那股将他瞬间重创的气息,竟然源自这个废物?!这不可能!
极致的羞辱和刚刚被重创的愤怒瞬间压过了恐惧。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弟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残存的、为数不多的灵力!
“吼——岩甲!!”
土黄色的灵力疯狂涌出,在他体表急速凝聚,再次形成一层厚厚的、布满尖锐岩刺的铠甲。虽然远不如之前凝实,甚至有些地方因为骨骼断裂而显得凹凸不平,但那份防御力依旧惊人。他如同一头发狂的岩石巨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朝着林默猛冲过去!
“废物!装神弄鬼!给我死!!”赵莽的咆哮充满了歇斯底里。他绝不相信,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能拥有什么真正的力量!刚才一定是禁地异变的力量波及!他要亲手撕碎这层伪装!
林默缓缓地、完全站直了身体。
混沌色的能量涡流在他周身缓缓平息、内敛,最终完全消失。皮肤上那暗金色的纹路也隐没下去,只有那双熔岩般的暗金竖瞳,依旧冰冷地映照着冲来的赵莽,如同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赵莽那布满岩刺的重拳,撕裂空气,带着他最后的疯狂和力量,狠狠砸向林默的面门!拳头未至,猛烈的拳风已经吹动了林默额前散乱的发丝。
就在拳头距离林默面门不足三尺的瞬间——
林默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那只覆盖着厚重岩甲的拳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咔!
林默那只覆盖着暗金色纹路、仿佛流淌着熔岩的手掌,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赵莽拳锋上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岩甲!如同滚烫的餐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滞!
“什…?!”赵莽脸上的疯狂和怨毒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茫然和无法理解的惊骇。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片吞噬一切的无形泥沼,所有的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着林默的手掌,蛮横地传递过来!
林默的五指,如同上古荒兽最恐怖的利爪,无视了那层岩甲的防御,无视了赵莽手臂的抵抗,就那么冰冷地、随意地捏住了赵莽那只被岩甲覆盖的手腕。
然后,轻轻一握。
咔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骨裂声响起!赵莽那只包裹在岩甲中的手腕,连同手臂的骨骼,在林默那看似随意的一握之下,如同脆弱的风干泥塑,瞬间被捏得粉碎!坚硬的岩甲,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崩裂、剥落!
“啊——!!!”赵莽发出了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剧痛和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但这仅仅是开始。
林默那双熔岩般的竖瞳,冰冷地注视着赵莽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里面没有一丝波澜。他捏碎对方手腕的手臂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向前一探!
那只流淌着暗金纹路的手,快如闪电,带着一种蛮荒而优雅的残忍,无视了赵莽胸前那最后残余的、仓促凝聚的岩甲防御,如同穿透一层薄纸,径直没入了他的胸膛!
噗嗤!
血肉被穿透的闷响,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因极度恐惧而陷入死寂的人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赵莽的惨嚎戛然而止。他双眼暴突,嘴巴大张,身体猛地僵直,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只没入其中的、属于林默的手。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中汹涌而出,染红了他残破的岩甲,也染红了林默的手臂。
林默的手臂在赵莽的胸膛内微微停顿,随即,五指猛地一收!
噗!
一声更加沉闷、令人心脏骤停的声响。
赵莽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眼中的生机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只留下凝固到极致的惊骇和茫然。
林默面无表情,缓缓地抽出了手臂。
他的手掌之中,赫然握着一团还在微微搏动、鲜血淋漓、热气腾腾的…心脏!
高台上,那位面容枯槁的执法长老,猛地瞪大了眼睛,如同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袖中,一块温养多年的护身古玉,竟在无声无息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股阴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恐怖意志,似乎隔着遥远的时空,顺着那碎裂的玉佩,向他投来冰冷的一瞥!
林默随手将那团还在滴血的温热肉块,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扔在赵莽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旁。
他缓缓抬起那只沾满鲜血、暗金纹路若隐若现的手,放在眼前,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洪荒巨兽般奔腾咆哮、仿佛能轻易撕碎山岳、蒸干江河的恐怖力量。那力量是如此陌生,如此狂暴,却又如此自然地流淌在他的血脉之中,仿佛它本就属于这里。
破碎的丹田?废物的屈辱?蝼蚁的挣扎?
那些东西,似乎已经遥远得如同上辈子的一场噩梦。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熔岩般的暗金竖瞳,冰冷地扫过演武场上数千名如同被石化、脸上写满极致恐惧的青云宗弟子。目光所及之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齐刷刷地后退,不少人更是腿软地瘫倒在地,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高台之上,落在了那位袖中玉佩碎裂、脸色惨白如鬼的执法长老身上。
林默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漠然、如同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弧度。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俯视。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蕴含着混沌初开时雷鸣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演武场上空,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槌,敲打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破防?”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掌控这恐怖力量的生涩,却又充满了碾碎一切的漠然。目光扫过脚下赵莽那死不瞑目的尸体,扫过周围如同鹌鹑般颤抖的人群,最终,那熔岩般的竖瞳,似乎穿透了青云宗的护山大阵,穿透了天玄界的层层壁障,投向了那无限深邃、诸天星辰沉浮的浩瀚寰宇。
“呵…”
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呵,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我连你的世界…”
“都想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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