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物也敢妄想登天？

玄岩台的青灰色石面泛着冷光，周围攒动的人影像一群啄食腐肉的鸦。

"林风，旁支三房，三阴残缺灵根。"

主持试炼的执事扯着嗓子喊出名字时，台下哄笑声炸成一片。

十六岁的少年攥紧袖口，指节发白。

他能听见族中子弟的嗤笑——"三阴灵根连引气入体都难，也敢来试？""听说他娘死的时候还念叨什么'体内有火'，真是疯了传疯了。"

林震南站在观礼席首位，玄色锦袍上的金线蟒纹随着抬手指尖的动作轻颤："既是族规，便让他试。"他眼角扫过林风，嘴角扯出两分笑意，像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林风踏上玄岩台，掌心按上泛着幽蓝的试炼石。

冰凉触感顺着皮肤窜进骨髓，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灵力——这是他每日寅时就起床打坐，用三年时间才勉强凝聚的。

"嗤——"

试炼石突然爆出刺目红光，林风只觉丹田处像被热油浇过，灵力如脱缰野马般乱撞。

他踉跄后退，喉间腥甜上涌，"噗"地喷出一口血。

"废物就是废物！"

"连试炼石都承受不住，丢尽林氏的脸！"

哄笑如刀，割得他耳膜生疼。

林风撑着石面抬头，正撞进林震南似笑非笑的目光里。

大长老指尖轻叩石案，声音却清晰传遍全场："我说过，旁支杂血难承气运。"

"林风哥哥！"

一道素色身影挤开人群，林婉儿攥着帕子跪到他身侧。

少女指尖沾了他唇角的血，急得眼眶泛红："我有清灵丹，你快服下......"

"够了！"林震南猛地拍案，石屑飞溅，"林婉儿，你是主脉嫡系，莫要与废物混作一团。"他起身走向玄岩台，靴底碾过林风咳出的血渍，"苍澜林氏不养无用之人。

从今日起，林风逐出宗族籍册，剥夺修炼资格。"

"凭什么？"林风撑着石面站起，血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我母亲是族中供奉，我......"

"你母亲？"林震南突然笑了，那笑意冷得像腊月里的冰锥，"一个擅自修炼禁术暴毙的疯妇，也配提？"他转身对执事挥挥手，"把这小子的储物袋收了，赶出去。"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嘘声。

林婉儿被族老拽着胳膊往后拖，她拼命回头，唇形颤抖着说"小心"。

林风望着她被拉走的背影，喉间的腥甜突然化作灼烧般的痛——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

那夜雨很大，破屋漏雨的声音盖不过她急促的喘息。

她攥着他的手按在胸口古玉上，眼睛亮得吓人："阿风，你体内有火......别让它熄了......"

"废物！还不快滚？"

执事的推搡让他踉跄两步。

林风摸了摸颈间被雨水打湿的玉佩，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心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青衫，突然笑了——原来被踩进泥里的滋味，是这样的。

暮色漫进断崖谷时，林风坐在一块凸岩上。

谷底的风卷着腥气往他伤口里钻，他数着胸前的伤痕：左肋三道爪痕，后背一道刀伤，都是那两个筑基修士留下的。

"大长老说留全尸。"灰衣修士的刀架在他颈侧，"你倒是挺能跑，筑基初期追了你小半个时辰。"

"林震南为什么要杀我？"林风倚着岩壁，声音里没有惧意，只有刺骨的冷。

"谁知道呢？"另一个黄衣修士拎着剑走过来，"许是你那疯娘留了什么宝贝？"他剑尖挑起林风颈间的玉佩，"就这破石头？"

"叮——"

金属碰撞声惊得两人后退半步。

那玉佩不知何时泛起红光，像块烧红的炭。

林风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竟站在一片火海里。

"小子，醒了？"

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风抬头，见半空中飘着道半透明的身影：银发，赤瞳，周身缭绕着暗金色火焰，连衣袂都像在火中燃烧。

"我是火无名，焚天门最后一任门主。"残魂低头看他，"三百年了，终于等到传人。"

"焚天诀？"林风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你说的，和我娘有关？"

"她是我记名弟子。"火无名抬手，一道火焰没入林风眉心，"你体内三阴灵根本是废脉，却藏着极寒之气。

我这焚天诀主焚尽诸邪，正可与你体内寒气相融......"

剧痛突然炸开。

林风蜷缩在地，感觉有两股力量在经脉里翻涌——一股如熔浆灼烧，一股似寒冰刺骨，却在丹田处交融成一缕青蓝相间的灵气。

"冰火双灵根？"火无名的声音里有了丝惊讶，"好，好！"他抬手一引，火海骤然化作星幕，"这方玉佩空间，是我用大法力所铸，内有千年灵草、上古典籍，时间流速是外界十倍......"

"咳——"

林风猛地呛咳，眼前景象开始模糊。

他听见火无名最后说："醒后运转焚天诀第一重，记住......逆命者生。"

"砰！"

身体砸在软泥上的震动让他睁眼。

谷底不知何时腾起赤焰，那两个筑基修士正连滚带爬往谷外跑。

林风撑着坐起，只觉体内灵气翻涌，原本练气三重的境界竟在疯狂攀升——四重、五重......最终停在九转巅峰。

"这就是焚天诀？"他试着握拳，掌心腾起一簇幽蓝火焰，触之却有刺骨寒意，"冰火交融......"

夜风卷着焦味钻进鼻腔。

林风摸了摸颈间还在发烫的玉佩，站起身。

月光照亮他染血的脸，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光——像被压了千年的火种，终于挣出了第一簇焰苗。

回林氏祖宅的路走得很慢。

他避过所有巡逻弟子，在自己原先的小屋前站了很久。

窗纸透出一点微光，他知道是林婉儿偷偷留的。

"今日之辱，我会一一讨回。"林风对着主殿方向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冷硬的笃定，"林震南，圣山秘辛，宇宙囚笼......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困谁。"

夜更深了。

林风盘坐在土炕上，按照记忆运转焚天诀。

灵气如活物般顺着经脉游走，当他的神识触到玉佩时，眼前突然闪过一片朦胧的绿——像是一片被雾气笼罩的森林，隐约能看见几株发光的药草。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玉佩，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却带着一丝温暖的回应。

窗外，残月被乌云遮住半张脸。

而在某个黑暗的角落，一道身影盯着林风的窗户，手中的传讯符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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