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候发落

这几天兰书钰食欲不振经常全身痛和乏力，入睡困难还浅睡多梦，经常性的头晕，头痛，记忆力还有减退，一直很难受，杨太医说，他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让他去好好休息，军国大事先放一放，先把身体养好。但是这万里江山的民生他一肩挑之，哪里来的时间去休息？现在的他，甚至过分的压榨自己的睡眠时间。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体好，早就累晕过去了。

舒川和梁硕他们两个也有类似的情况，只不过没有皇帝严重。梁硕又舒川比严重一些，他虽然是受到了来自主家的书信，说与盛家的事情没有关系，但是他心里一直有块石头没有落地。整天想着这些事情，他的头晕和心悸又比舒川严重一些。他比皇帝要惜命一些，最近，放缓了处理政事的进度，皇帝又让太医给他好好调理。

黎盛阳已经押解这些乱臣贼子在回来的路上了，盛家的消息，皇帝还一直压着没在朝堂上讲过，但是满朝功勋已经听到了风声。这么大规模的边缘和粮草调动，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并且调兵的位置还是那么敏感，让他们的压力更大了。这次满朝的臣子很少有能摘干净的，这也是最近他们人心惶惶的原因。

本来皇权和臣权的矛盾就已经很大了，现在还搞出来了一个盛家的事情，之前和北戎暗通款曲的人皇帝还没有处理。这两件事情如果一起调查，理法司都关不下这么多人。皇帝也为此头疼，这些朝臣的小动作太多了。满朝文武竟然忠心的都没几个人，各有各的小心思。

如果之前官僚体系的重构势在必行，那么现在官僚集团的大换血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事情。如果不把这官僚集团进行大换血的话，别说师出政令处处掣肘，恐怕这天下都不会是兰家的天下了。

但是这个事情要从长计议，不能贸然行事。他虽然并不害怕什么群臣死谏，但是和这些糟老头子对骂总归还是有些失体面。

“为苍生更是为皇位…天下予夺，要皆出于朕之手…”兰书钰完成了幼年时节制天下兵马的宏图。现在是时候调整目标了，他现在要做千古一帝，开创真正的太平盛世。

“大哥…如果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你，那我又该当如何呢？”兰书钰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个长兄如父的哥哥，自己从小就很懂事，因为出生的时候母亲元气大伤撒手人寰，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会一直抱怨自己害死了母亲，也会痛苦于害的自己的大哥二哥没了母亲。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尽力的去听话，去懂事，他很小的时候就对自己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很好，什么东西都可以让给他们。可这次没办法让了，这次争的是皇位，普天之下独有一件。

争这个东西不是输了就能安然身退，当个逍遥闲散王爷的，这输了可就是必死无疑。并且如果你一开始就不参与争斗，你也不能确保，别人在登临帝位了以后就不会杀你。众多皇子之间严重的猜疑链，导致了只有强者才能登临帝位。

兰书钰心里一直在想要不要出套继承人选拔的体系，让他的子孙能够免于兄弟相残，权力之间可以和平过渡…过了一会儿，他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狗屁选拔体系，自己当过皇子自己难道不知道吗？要想选拔，就要看到他们的能力，要看到他们的能力，就要给予他们权力。等到权力在他们手上，他们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交出来？没有选上的皇子，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选拔？怕是把人性的贪婪想的太简单了…再说了，自己连封后都没有，这继承人的事急些什么？

眼前当务之急，是要把眼前的正事处理清楚。这封妃的事情…比起眼前的事情来说不值一提。爱江山还是爱美人？问出这个问题的人肯定没有江山 …

为了江山稳固将自己最爱的宠妃赏给将领的，兰书钰都不止一次的听说过。哪个美人劝说或阻拦了两下就放弃皇位的，那就只能原谅他的孤陋寡闻了。

这盛家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他们的处理可不容忽视。得和大臣商量一下，就明天朝会的时候，把盛家的事情正式提出来吧。兰书钰揉了揉眼睛，“现在已经子时了，还能休息一会…”

第二天的早朝，朝堂上静悄悄的，连香炉里飘着的烟都像是冻住了似的，直挺挺往上冒。

兰书钰把手里的奏折“啪”地往龙椅扶手上一磕，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了这死水里：“都给朕看看！盛家反了，这事儿你们都知道了吧？”

底下站着的文武百官，头埋得更低了，有几个脑门上已经见了汗。谁不知道盛家这当年势力多大，别说那些沾亲带故的，就是没亲戚关系的，这几年谁没托盛家采买过北边的料子、药材？谁没通过盛家的路子给老家捎过东西？更别说那些暗地里有生意往来的，账本上要是真扒拉干净，怕是没几个能站得笔直。

“首恶！”兰书钰的声音透过金銮殿的梁柱传过来，带着股子冷劲儿，“已经在昨天夜里伏诛了，他那几个弟弟和子侄还有家里的核心管事，都给朕看押着，这几天就押进京来。”

他顿了顿，目光像扫麦子似的从百官脸上刮过去：“现在说说，这些人该怎么处置？盛家那些田产、铺子、庄子，又该怎么算？你们都给朕出个主意。”

底下先是死一般的静，过了好一会儿，户部署官干咳了一声，往前挪了半步：“陛下，盛家……盛家毕竟是百年望族，牵连甚广，依老臣看，是不是……是不是先把人犯押到刑部，仔细审一审，看看哪些是主犯，哪些是从犯？”

这话听着有理，可谁都知道，真要细细审，那得审到猴年马月去？多少人的把柄都在里头攥着呢。

果然，兵部点检立刻接了话：“大人这话在理，只是盛家叛乱是板上钉钉的事，要是审起来没完没了，恐怕让地方上看了笑话，觉得我朝处置不力。依我看，首恶已除，剩下的……是不是可以酌情从轻？”他这话刚说完，就感觉好几道目光剜在他背上——他女婿的表妹，嫁的就是盛家旁支的一个儿子。

“从轻？”理法司卿皱着眉站出来，“点检大人这话就不妥了！叛乱是谋逆大罪，哪能说轻就轻？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谁都敢学盛家举兵，那朝廷的规矩何在？依本官看，当诛九族，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底下好几个老臣身子都晃了晃。九族？盛家的姻亲关系盘根错节，真论起来，怕是半个朝堂的人都得跟着掉脑袋。

“大人这话是不是太狠了？”吏部侍郎连忙开口，“盛家上下几百口人，总不能全是恶人吧？那些老弱妇孺，要是也一并处死，怕是有违天和……”他亲弟弟在江南做官，当年就是靠盛家举荐才上去的，两家往来密切得很。

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吵开了锅。

有人说该严惩，却没说清严惩到哪一步；有人说该从轻，又没说清哪些人该从轻；有人说先查家产，又怕查着查着查到自己头上；有人说先安抚地方，又怕被说心慈手软。

吵了快一个时辰，太阳都从东边挪到头顶了，金銮殿里的烟都散得差不多了，还是没个准话。

兰书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看着底下这群人——有的面红耳赤地争论，其实是在给自己撇清；有的低着头装聋作哑，心里头不知道转着多少念头；还有的看似公允，实则句句都在打太极。

他心里冷笑一声，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威压：“怎么？吵够了？还是说，你们觉得这事儿不急？”

瞬间，朝堂又静了下来。百官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把目光落回皇帝身上，谁也不敢再开口。

毕竟，谁都怕自己说的那句话，正好撞到皇帝的忌讳上，更怕话说得太明白，把自己那点不干净的牵扯给抖搂出来。

最后，兰书钰看着这群沉默的大臣，只说了句：“既然你们拿不出主意，那就先退朝吧。三天后，朕要看到具体的章程。”

群臣各个心怀鬼胎，他们心里全是盘算。都不想因为这盛家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利益。这也就是皇帝最烦的事情，盛家树大根深，就算是失势了也会有人做保。

他们这些人和盛家或多或少都有牵扯，让他们拿主意，他们只会打太极把皮球又踢到他这里来。他们都不去得罪盛家的旧党，最后还得让皇帝来得罪，都不知道这些老臣干什么吃的，什么事都做不好。

不过皇帝也没想过今天开大会能把章程问出来，还是要去找舒川他们几个开小会。开大会不过是告诉这些朝臣你是吃皇粮的，要给皇帝打工，别一天到晚想着给自己兜里谋两个子儿 食君之禄就要为君分忧。开小会才能决定事情的真正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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