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伐的野望，唐广生来了

金狼图腾在穹庐王帐的顶端猎猎作响，风卷着草原特有的粗粝气息，掀动垂落的厚重毛毡。阿史那铁伐斜倚在铺着斑斓虎皮的狼头王座上，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金杯里，马奶酒微漾，映着他鹰隼般锐利的侧影。

帐帘被粗暴地撞开，一道人影裹着浓重的血腥与尘埃扑了进来，重重摔在铺着洁白羊毛的地毯上。帐内鼎沸的人声、酒气、烤肉香瞬间冻结，如同冰层封住了水面。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匍匐的身影上——是阿史那绵杰，出发时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使节，如今却只剩一身褴褛的破袍，更触目惊心的是，他右臂的袍袖空空荡荡，只在肩下一点的位置用肮脏的布条潦草捆扎，那断口处，深褐色的血痂仍在无声地渗出暗红，点点滴滴，砸在身下雪白的羊毛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污痕。

铁伐可汗握着金杯的手陡然停住，杯中酒液剧烈一晃，几点浑浊溅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死寂，沉甸甸地压在王帐的穹顶之下，唯有帐外呼啸的风声，像是无数冤魂的呜咽，钻过毡壁的缝隙，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铁伐的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铁锥，一寸寸刮过绵杰枯槁灰败的脸，最后死死钉在那条空荡荡的袖管上。那截被齐根斩断的臂膀，仿佛并非在绵杰身上，而是带着滚烫的羞辱，狠狠烙在了他这位北戎共主的脊梁骨上。

“谁？”可汗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从冰封千年的地底裂缝中挤出来，字字带着凛冽的寒气。

绵杰的头颅深深埋进羊毛毯里，整个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破碎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宁…宁朝…皇帝……他们说…北戎的使节…只配用一只手…递国书……”话语未尽，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在死寂的帐内显得格外凄厉。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猛地撕裂了沉滞的空气。可汗掌中那只纯金打就、象征无上权力的酒杯，竟被他硬生生捏得扭曲变形！冰冷的金屑深深刺入他掌心的皮肉，几缕殷红蜿蜒流下，沿着扭曲的杯壁滴落。他缓缓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在帐内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王座下的群臣，连同最剽悍的武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一只手？”铁伐可汗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之上炸响的雷霆，带着撕裂一切的暴怒，“宁朝！竟敢如此折辱我北草原的苍鹰，折辱我阿史那铁伐的颜面！”他猛地扬起那只滴血的手，扭曲的金杯狠狠砸向地面，发出沉闷而惊心动魄的巨响，碎片四溅。“他们以为砍断的是绵杰的手？不！他们砍断的是我北戎男儿顶天立地的脊梁！是踩在我金狼图腾上的蹄印！”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如同困兽濒死的咆哮，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扫过那柄悬挂在王座旁、象征征伐的沉重弯刀。

“血债，必须用血来洗！”铁伐可汗的声音如同滚过荒原的闷雷，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传令！吹响苍狼号角！点燃烽燧狼烟！所有能跨上马背、拉开弓弦的儿郎，拿起你们的弯刀，套上你们的战马！目标——宁朝边关！我要让宁人的城池，在他们的皇帝砍下我使节手臂的地方，化为齑粉！让他们的哀嚎，响彻整个中原！”

侍从长图鲁几乎是扑跪到可汗脚边，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遵命，我的汗！金鹰战旗所指，便是北戎铁蹄踏平之地！我们即刻召集各部勇士！”

“即刻？”铁伐可汗猛地低头，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眸子死死盯住图鲁，“不！是现在！立刻！让战鼓的轰鸣代替号角！让马蹄扬起的烟尘遮住太阳！我阿史那铁伐，一刻也等不得！我要亲眼看着宁朝的边墙，在我儿郎的马蹄下崩塌！”

图鲁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大汗！各部勇士最快也需十日……”

“那就让前锋的利箭，在日落前就钉在宁朝边关的城门上！”铁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告诉所有部落，阿史那铁伐的金刀已经出鞘！要么随我饮尽仇敌之血，要么就永远滚出这片受长生天庇佑的草原！”

图鲁看着可汗眼中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疯狂烈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所有劝谏的话语都被那目光灼成了灰烬。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地毯上：“是！大汗！血仇必报！长生天见证！”

他像一头被鞭子抽中的猎豹，猛地弹起身，撞开帐帘冲了出去。几乎是同时，一阵短促、凄厉、带着血腥煞气的骨哨声尖啸着刺破了王帐的死寂，紧接着，是沉重的、仿佛要敲碎大地心脏的战鼓声“咚！咚！咚！”地炸响，一声紧过一声，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擂在每一个人的胸膛上，擂得整个王庭都为之震颤！

兰帝立马叫舒，黎，梁几人进宫，硬拼宁朝肯定是拼不过，但是如果用智取的话，应该能有一线生机。

“算算时间被容应该快举兵南下了，宁州那边都准备好了没有？”

“陛下，按照我们之前定的计划，该搬空的搬空，该埋伏的已经设的差不多了。”

“对，臣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禁军应该已经全部准备就位了。”

“但是我们要怎样做，才能让北戎一定走宁州过来？”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朝中有那么多主和派的大臣，他们当中一定有和北戎暗通款曲的，到时候我们假装一开会，把假作战计划告诉全部大臣听，他们自己会送到北戎的。”

兰书钰这个时候有些犹豫，“铁伐老狗又不是傻子，如果我们这么做的话，他肯定会怀疑，毕竟，精密的作战计划不可能给全部大臣说，这样做的话铁伐肯定会认为，是我们在设计它。”

“对，这也是臣一直担心的点，传递信息的话，需要挑合适的人选，还有一个点，就是派出的那支重甲铁骑，缺合适统领…”舒川此时也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对，之前还一直忽略了这只重甲铁骑的统帅是实在不好找，最理想的人选是子淮，但是子淮又要去寿州前线，寿州前线那里更加重要，必须是子淮去。”

“这是铁骑的统帅，也是到底能不能成功的关键地方，如果没有挑好的话，我们之前所有的计划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众人都在为这支敌后突击队的统帅而发愁，这个时候，高升高公公从门外进来通报，“陛下，宫门外有一个叫唐广生的人，说是陛下认识…门口侍卫看他虽然穿的破破烂烂，但的确不像是一般人，就没有赶他走，这…”

“这唐广生是朕的旧友，赶紧给朕请进来…”

“奴才遵命…”

“是啊，怎么把他给忘了？”

梁硕是不认识唐广生的，他倒是有些好奇，这唐广生是谁。“唐广生是以前瑞狮营的人，我们在攻打顺康的时候，他那个时候还是个死囚，后来我们组织的死囚冲锋队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当时就兑现了承诺，把他放归了自由…”

“对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听说了要和北戎开战，他从宁州过来的…”

“嗯，朕倒是觉得这个唐广生可以去当这支重甲铁骑的统领…”

“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不好吧？”梁硕不太清楚这个人的底细，对这个人的能力还是很有怀疑的。

“现在除了他，其实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朕倒是愿意相信他的能力…”

“可是这个是王朝生死存亡的关键，交给这样一个人，能放心吗？”

“臣倒是觉得可以，唐广生的能力，我们以前也看到过，胆大心细，对朝廷又忠诚，有随机应变的能力。武力值还高，就这样的人去做这个任务，应该还是可以…”舒川都这样说了，梁硕倒还是愿意相信这个唐广生，就不多说什么。

“草民唐广生，叩见陛下…”

“起来吧，高公公给他赐座！”

“谢陛下，只是草民身份低贱，赐座不太好吧…”

“让你坐你就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自从顺康一别也有几年了吧，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来京城？”

“是这样的，听说陛下杀了北戎使团的人，还把人家使团长的手给剁了，您这是要宣战？”

“嗯，北戎看我朝新立，想要趁机分上一杯羹，朕自然不能同意，他要战那便战吧…”

“陛下恕草民直言，现今就以我朝军力对抗统一的北戎有些困难…陛下真的有多少把握能战胜北戎吗？”

“要说把握，朕真的没有多少把握，但是没把握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真的给北戎割地赔款吧？”

“草民曾经也在军中任职，看不得生灵涂炭，此次前来是想为国效力对抗北戎，还请陛下成全…”

黎盛阳心里有些欣喜，他一直都还挺喜欢这个唐广生的，之前延揽唐广生，他没有同意，现在大敌当前，他也愿意为国为民参战，算是一桩喜事，“要不说你来的巧呢？我们正在苦于没有能人志士去完成一个艰巨的任务。”

“子淮说的对，但是这件任务非常的危险，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们也可以想别的办法…”

“为陛下，为朝廷，为了天下黎民百姓 草民万死不辞！”

“好！不愧是我朝的大好男儿，这个任务非常重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如果成功了，朕给你做主，加官进爵，你如果失败了，朕要砍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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