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山水假死，兰书钰稳定朝局

鬼愁涧晨雾未散，十万南疆军如黑潮涌向峡谷。英王兰山鹤立马阵前，望着两侧峭壁，手中密信被汗水浸皱——那是皇兄兰山水的亲笔，言鬼愁涧守军空虚，有一条隐秘栈道直通莫州腹地。

“王爷，”副将低声道，“这栈道地图从未标注，若太上皇所指……”

“皇兄岂能骗我？”兰山鹤眼神凌厉，“他当年巡视南疆，熟知地形。兰书钰以为守住莫州正门便无忧，却不知天罗地网已为他备下！”他挥剑前指，“传令！先锋营抢占栈道入口，主力跟进，午时前穿涧！”

先锋营踏入涧口深处，脚下碎石“咔嚓”作响——触发了地下响箭机关！刹那间，峭壁上滚木礌石如雨倾泻，箭矢自岩缝飞射，惨嚎声淹没峡谷。

“有埋伏！”先锋统领惊怒未定，前方栈道入口猛地燃起大火。浓烟中，数百玄甲骑兵现身，正是黎盛阳麾下“黑骑”。

后方的兰山鹤闻前军遇伏，惊怒交加：“不可能！皇兄明言……”话音未落，急促马蹄声自谷后传来。尘烟中杀出一支轻骑，为首将领手持长枪，正是黎盛阳！

“兰山鹤！你中计了！”黎盛阳声震山谷，长枪遥指，“鬼愁涧天罗地网已布，你身后粮草，亦被我断！”

兰山鹤猛回头，只见后方火光冲天！他再看向密信，浑身剧震——信末皇兄印鉴模糊不清，那根本不是御书房玉印，而是……他当年赠予皇兄的一枚私印！

“兰山水……你骗我！”兰山鹤怒吼，目眦欲裂。他瞬间明白，自己落入了兰书钰与兰山水联手设下的圈套——兰书钰泄假消息，兰山水“将计就计”送密信，诱他入死地！

“杀！杀出去！”兰山鹤赤红着眼下令。十万大军在狭窄峡谷中拼死突围。黑骑居高临下，滚木箭雨不绝，南疆军死伤枕藉，阵型崩乱。激战至午后，兰山鹤仅率万余残兵冲出鬼愁涧，却迎面撞上皇帝兰书钰亲率的禁军主力。

兰书钰立马横剑，身后“清君侧”大旗猎猎：“小皇叔，别来无恙？”

兰山鹤看着意气风发的侄子，又看身边残兵，惨然一笑：“好……好一个父子联手！兰书钰，你赢了。但你记住，你父亲他……”

“住口！”兰书钰眼中寒光骤现，挥剑直取兰山鹤。战不十合，力竭的兰山鹤被挑落马下。亲卫欲救，兰书钰剑尖已抵其咽喉。

“你……”兰山鹤满眼不甘，“不敢杀我！我是你亲叔……”

“皇权之下，无分亲疏。”兰书钰声音冰寒，手腕微送，剑尖没入寸许。兰山鹤瞳孔骤散，颓然倒地。

京州，宁王府。

兰山水临窗而立，听着远处隐约厮杀声，面容无波。老太监刘德全匆匆入内跪报：“主子，英王……兵败身死。”

兰山水缓缓转身，取出一枚漆黑棋子，置于棋盘“将”位：“意料之中。”他顿了顿，“兰书钰呢？可曾问起密信？”

“陛下已控鬼愁涧所有活口，未提密信。”刘德全低首，“但……谋士舒川派人来‘问候’，言陛下今晚要亲至‘请安’。”

兰山水唇角勾起深意：“他终于来了。也好，棋局该终了。”他走至书架，抽出一本《礼记》，翻开夹着金丝书签的一页，朱砂小字赫然：“戊时三刻，午门见。”

戌时三刻，午门侧僻静角门。

兰书钰一身便服，仅带舒川。月光下，兰山水负手而立，似已等候多时。

“父皇。”兰书钰开口，声无波澜。

兰山水转身，看着这个杀兄囚父的儿子，眼中无恨，唯余洞悉世事的平静：“书钰，你赢了。兰山鹤死，南疆军溃，你已是真正的天下主。”

“父皇召儿臣，非为此言吧？”兰书钰目光如炬，“鬼愁涧密信，是父皇故意送兰山鹤入彀的，对否？”

“是。”兰山水坦然，“你需要理由除他，而我……需与你一谈。”

舒川按剑上前：“陛下当心！”

兰山水苦笑：“孤家寡人，何诈之有？书钰，你真当我愿助兰山鹤？不过盼尔等叔侄两败俱伤。可惜……你比我所想更狠，亦更智。”

“父皇究竟何意？”兰书钰不耐。

兰山水自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其母遗物：“书钰，看此玉。”他将玉抛去，“当年你母亲弥留之际，令我无论如何，护你兄弟周全。可如今……”

玉佩入手冰凉，兰书钰心弦微颤。母亲温婉笑颜与兄长临终眼神交织，令他眉头紧锁。

“父皇是道儿臣错了？”

“非也，”兰山水摇头，“帝王家无对错，唯胜负。但书钰，你可曾想过，赢下江山，或永失一物？”

“何物？”

“人心。”兰山水声转低沉，“你杀兄囚父，手段酷烈，可慑天下，亦令臣工生畏，百姓窃议。你需一个契机，洗净污名。”

兰书钰眼底微动：“父皇有策？”

兰山水近前一步，低语：“易耳。令我‘病逝’。”

兰书钰与舒川皆惊。兰山水续道：“你对外宣称，我因丧子之痛，郁结成疾，终至不治。你厚葬追谥，再下罪己诏，自省夺位之‘急’。如此，天下人见你‘孝心’，知你‘无奈’，污名自涤。”

舒川蹙眉：“此计虽妙，然陛下……”

“父皇为何助我？”兰书钰直视父亲双眼。

兰山水长叹：“因我是你父，亦因……我倦了。龙椅坐了一世，该歇了。书钰谨记，帝王道，不止权谋，更在人心。你已赢棋局，欲固江山，需人心归附。”

兰书钰默然，掌中玉佩重若千钧。他看着父亲斑白鬓角，眼中复杂光芒，首次于冰冷权术外，触到一丝微弱亲情。

“好，”良久，他终开口，“儿臣……依父皇安排。”

兰山水露欣慰之色：“好孩子。记着，无论何时，你皆是我儿。”言罢转身步入角门，月下背影苍凉。

兰书钰目送父亲远去，玉佩渐温。舒川低问：“陛下真信太上皇？”

兰书钰未答，只紧握玉佩。他知此乃眼下上策，亦明帝王家亲情，从无纯粹。

三日后，宫发讣告：太上皇兰山水，积劳成疾，薨于宁王府。新帝兰书钰哀恸，下罪己诏，追谥“仁圣景皇帝”，厚葬皇陵。

同日，南疆报：英王兰山鹤叛诛，南疆军溃，孟、洛二部率众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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