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硕来访，梁家的试探

“最近虽然太子安分了下来，但是屡次三番未奉诏书，就私自进京，已经惹得父皇和朝中重臣不满了。”兰书钰在北疆的王府里找来黎，舒二人商量，“再这样下去，拥兵自重的帽子就给本王牢牢的扣下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也得选择蛰伏，如果还这样锋芒毕露，北疆也不会比京城安全。”黎盛阳最近明显感觉到北疆的气氛很不对，“作为身经百战的武将，黎盛阳总是感觉危险在自己身边。

“奕国公世子到～”门口通报的小兵一声高喝，打断了舒川想说的话。

“子勉怎么会有时间来军营？”兰书钰在一旁感到疑惑，舒川也摇头，“子勉按道理来说此时应在朝中啊…”

兰，舒，黎立马起身去迎接，别看这个梁硕只是个刑部右侍郎，他和黎，兰，舒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他的背后还是宁州梁家。

宁州梁家是宁州的名门望族，要按资历比兰家还要老上一些，梁家在兰氏起兵之时鼎力支持，出钱，出粮，还出人。

梁家家主梁言寺，更是前朝太尉，当年的实权三公，前朝皇帝见了他也得称上声梁太尉，当年攻入皇城，也靠梁言寺安抚前朝遗老。

梁言寺为人正派，曾因荒年施粥被宁州百姓称为梁佛，与舒川的父亲宁州舒家家主舒涟是八拜之交，更是舒川的老师，黎家也曾受过他的恩惠。

“子勉，你怎么来了？”兰书钰上前，将他拉到座位上。“怎么？我不能来？”梁硕长的本就面貌清秀俊美如女子，历经数年的读书识字，气质更是儒美。

“能来，怎么不能来，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当然什么时候来都行。”“你还知道我们是兄弟，弟兄几个都在北疆逍遥快活，就留我梁硕一人在朝堂之中和满朝糟老头子周旋？”

“诶～话不能这么说，这里是北疆，我们来这里戍边跟发配差不多，你梁大公子天天在京城寻欢作乐，日日管弦，夜夜笙歌，我们羡慕你都来不及，再说了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来北疆，被风沙刮伤了小脸，京城不知有多少闺阁女子伤心。”

一向严谨沉闷的宁王看见兄弟来了，也是发声调侃。引得舒，黎二人哈哈大笑。

“宁王大人，此言差矣了，宁王大人在北疆神勇异常，京中闺阁女子无数倾心于你，如若我此时回到京中，说我有机会可与王爷共进晚宴 不知这个机会会被炒到什么价钱。”梁硕毫不避讳，反唇相讥，“我看子念也是个读书人，你怎得肯把他留在军中，却不肯留我，莫不是～”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充斥在营帐。“我要真是，以我这贪婪的性子，你这个细皮嫩肉的世家公子，我自然也得一并留下。”

“你可别，我可不想…”梁硕满眼都是嫌弃。

“行了，即是老友叙旧，那就边喝边聊。”舒川安排府中管家安排宴席。

“我看宁王府上缺个女主人，你今年都二十一了，再过两年，年龄一大，联姻都不方便。”到底还是多年至交，梁硕在席间开起玩笑来可不管人家是不是王爷。

“怎么？梁侍郎最近被催得紧了？”黎盛阳嘿嘿一笑，“梁叔看上哪家的女子了？不堪其扰吧～”

“唉～老头子真是，咱们一起长大的兄弟几个，都没成婚呐，偏偏就只有他催。”梁硕叹了口气，“天天跟我说什么盛家的三女子，温婉端庄，知书达理，又出身名门。”

“我真的快被烦死了，这不就来找我这几个不带我玩多年老友了。”梁硕的眼里满是幽怨，本就长得一副文弱像，再一眼神幽怨，活脱脱像个负气的闺阁女子。

“盛家的那个三郡主确实不错，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你有啥可幽怨啊？”在一旁一直不插话的舒川，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行行行，子念，你要觉得行，你娶，我回去就跟舒叔叔说，你们舒家和盛家联姻。”眼见兄弟不帮自己说话，还帮着自己家的老爷子说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对了，怎么说到我身上了，刚才不是说宁王府上缺个女主人吗？”梁硕感觉话题有些跑偏，想要纠正，连忙夹了口菜，掩饰自己的尴尬，“明明找个世家大族联姻之后，对你很有好处，如果你大哥不和凉国公联姻，你现在不至于这么被动，文官里面插不进去手，武将里面还受掣肘。”

“你说的也没错，处在我目前的情况来看，联姻的确能够缓解政治压力，但是你要想，我现在是北境近十万戍边军的军事主官，你摊开北疆舆图一看，我的防线前面，一日落棺数十口，我可不只是当朝皇帝的嫡出幼子，我还是戍边的宁王，我的头随时会不属于我，我又怎么会让宁王妃嫁给一个未亡人呢？”兰书钰此时已经收起了笑容，很是严肃，很是认真。

“可是，不只有北境能给你带来危险，朝堂呢？”梁硕神情也是一凛，“是，的确，梁，舒，黎这些个宁州老牌的世家大族都站在你这边，可是这天下毕竟有九州啊！你需要通过联姻来减少朝廷的冷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权柄贵在泾渭分明，陛下赐的婚叫婚，臣子自己谋的婚那叫结党，梁兄想要陷本王于不义？”兰书钰将自称改为了本王，意味已经有些明显。

“那如果陛下不给你赐婚，你难道要终身不娶吗？”

“去年三百军士娶妻，皆录两情相悦为契，还是本王集中主婚，这件事倒是让我明白，刀锋尚且不迫蝼蚁，岂能以权柄囚鸳盟？”

“你倒是清高，我回去就跟家里说，一起长大兄弟各个都是心中装着黎民苍生，为国为民施展抱负，就他一天到晚的催我联姻。”

“我若他日要娶，必以仓廪满，路无骨为聘，若是无尸位素餐之偶和无深宅凋朱之颜能够同时成立，那我便有资格求取一人之心。”兰书钰看见眼前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兄弟，也是扶额长叹。

“行了行了，兄弟之间整个家宴，什么忠君爱国都来了，咱们家宴，不谈国事，先吃，菜都凉了。”舒川一看两人的口吻都不对劲，连忙制止，宴席又回到插科打诨，乱开玩笑的时候了。

深夜的宁王府，几人还在推杯换盏，说着这几年没见面，各自身边的新鲜事，梁硕一直跟着家里做政治铺垫，宁王几人一直在打仗，梁硕一会夸顺康打的好，一会夸盐州打的妙。

等深夜，黎，兰两人都烂醉如泥之后，没喝多少的舒川硬拉着梁硕和他睡。梁硕就跟着他来到了舒川的房间，“师父让你来的吧？”这里没有别人，奕国公的尊号就不必上了。

梁硕原本醉醺醺的眼神一下四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幽深的眼神 ，“到底是子念，脑瓜子就是好使，从我一进门你就知道了，对吧？”

“嗯，我在席间一直少喝，就是为了保持清醒。”舒川坐在了床边，“师父是让你来试探…”

“嗯…”

“那你带回去的结果，岂不是让师傅失望？”舒川知道无论宁王是否接受联姻，梁家都不亏，只是接受的话最好，族里马上会派长辈来商量联姻，不接受的话，政治站队要换别的方式，要麻烦一些。

“其实没有，我们几家的站队在朝堂当中还要更明显吗？”梁硕直接躺在了舒川床上。

“那倒也是，满朝文武可是都知道黎，舒，梁几家都是站在宁王这边的，那师父还让你来干嘛？”

“这不是一向谨慎的老爷子决定举全族之力押宝吗？老爷子想要在朝堂上获得更多，有时真的搞不懂他。”梁硕把舒川也拉倒，轻勒住他的脖子。

“师父就笃定宁王能赢，他不怕宁王输了以后，整个梁家都受政治清算吗？”舒川有些不明白自己精明了一辈子的老师，为什么会在这个事情上做出这样绝对的判断？

“可能，老头子转性了吧…”其实在立储上面押宝，是很多世家大族都会做的事情，但是梁言寺对此却不是很感兴趣，但他毕竟是一家之族长，他的背后有无数的梁家子孙，所以就算是他不愿意去参与世子之争，那也没办法。

既然老的押宝了上一辈的天下大势，那自然也就会让小一辈的去押宝这一辈的天下大势。

盛家与兰山鹤关系密切，梁，舒，黎三家是兰书钰坚定的盟友，太子与萧家是姻亲，这些都是世家大族政治站队的体现。

不止是宁州的名门望族，天下九州的豪强都会参与政治押宝，只是经历战火清洗，其他八州的豪强伤了些元气，对立储之事没那么上心。

地方上也出现了明显的政治站队，地方由兰山水派遣新上任的州牧与几股势力往来频频，北境军力强大，北境州牧也逐渐向兰书钰靠拢，兰书钰战争时期自己任命的临时地方官比如沈须弥，更是不必说。

这夺嫡之争进入钰攻月守，鹤旁观的阶段，兰山水本来还有心制止，毕竟党派之争引起了政治清洗，相互倾轧，折损的都还是国家的人才，影响了自己的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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