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诏，被逼起义的兰氏一族

宁州的夏天晚上又热又闷，书房里的蜡烛火苗晃来晃去，照得兰山水皱着眉头。他手里那道黄色的圣旨已经被汗湿透了，上面的字却还是扎眼——"让宁州州牧兰山水半个月内出兵顺康，平定叛乱，超过时间就按军法处置。"

这时候兰山水按住自己的佩剑，半天没说话。一想到朝廷黑暗，老百姓日子苦，心里就特别难受。现在朝廷把矛头对准了自己，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周围到处都是农民起义，很快就会蔓延到宁州。

自己是宁州的州牧，兰家在宁州经营了好多年，早就成了本地扎稳脚跟的大家族。这些年他在宁州用心治理，宁州上下没人不夸他是为国家、为百姓着想的好官。这时候要是起义，宁州就能当根据地。源州、寿州实力弱，很快就能打下来，到时候就能直接进攻皇城。

可问题是，北境三个州里，只有宁州在他手里。几十万的戍北军肯定不会看着他就这么夺取天下。到时候宁州内部空虚，被人端了老窝就麻烦了。但要拿下皇都，宁州城里的驻防军必须全部出动，这让兰山水挺头疼。

"父亲，这明显是要我们去送死！"兰书钰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腰间的佩剑撞到桌案，发出清脆的金属声。这个刚满二十岁的正房小儿子眼里满是怒火，"顺康那边的起义军已经超过十万人了，朝廷不给一兵一卒，却要我们宁州的士兵去填那个无底洞！"

大儿子兰书月轻轻咳嗽了一声，手指在军事地图上慢慢移动："粮仓在这儿，如果能快速打仗、快速解决..."他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说话。二十八岁的兰书月面容清瘦，和弟弟的张扬完全不同，身上有种文人的文雅气质。

"速战速决？"兰山鹤冷笑了一声打断他，眼神像古井一样没什么波澜，"朝廷里的太监就盼着我们和起义军打得两败俱伤。大哥，这天下，早就该换主人了。"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却让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兰山鹤拿起地图上的小木签，狠狠地扎在了皇城的位置。

兰山水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玉带，那是先帝亲自赏赐的"忠勇之臣"信物。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疲惫的脸——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二十年当官的辛苦。这时候他的决定不仅关系到兰家一族的生死，还有宁州城所有百姓的安危，必须非常慎重。

"报告——"亲兵撞开房门，雨水跟着他一起泼了进来，"郝都督带着士兵闯府，已经过了二门！"

兰山水的瞳孔突然收缩。郝克山是朝廷安插在宁州的眼线，这时候来肯定没好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沉重的军靴声已经到了院子里。

"圣旨到！宁州州牧兰山水接旨！"

郝克山尖利的声音穿透了雨幕。他身后二十个穿铁甲的士兵拿着强弩，箭头在闪电下闪着寒光。兰书钰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了。父亲是在警告他别冲动，郝克山毕竟是宁州都督，乱世里死个朝廷命官本来不算什么，但现在起义的准备还不充分，怕有人借这个事做文章。

"臣，兰山水接旨。"兰山水慢慢跪下，雨水湿透了他的官袍。

"兰山水抗旨不遵，立刻革去州牧的职位，押回京城治罪！"郝克山慢慢展开圣旨，得意地扫视着众人，"来人，拿下！"

士兵上前的时候，一道剑光像白色的长虹一样闪过。

"啊！"郝克山惨叫一声，他拿圣旨的右手从手腕处被砍断了，鲜血喷溅在黄色的绢帛上。兰书钰的剑尖已经顶在他的咽喉上，这年轻人眼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阉党的走狗也敢在我们兰家撒野？"

"书钰不能这样！"兰山水厉声喝止，却见小儿子一脚踩在染血的圣旨上，长剑毫不犹豫地刺进了郝克山的胸膛。剑刃穿透铁甲的声音让人牙酸，郝克山瞪大眼睛，好像不敢相信这年轻人真敢杀钦差。

"父亲，已经到了不得不做的时候了。"兰书钰拔出剑，血珠顺着剑槽滴下来。院子里士兵的弩箭一起对准了他。

兰山水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眼时，腰间的玉带已经被解下来扔在了雨里。他拔出佩剑指向天空，雷声正好在这时响起："老天不保佑我们，我们自己保佑自己！从今天起，宁州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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