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He got rich overnight

暴雨夜里的旧书与命运玩笑

凌晨两点，暴雨如注。

林霁举着那把蓝色折叠伞，站在书店门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水，靴子发出吱呀一声。

"完了完了，"她在心里哀嚎，"又要感冒了，这一感冒就要请假，一请假这个月的全勤奖就飞了。"

嘀嗒、嘀嗒，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洼，倒映着街灯昏黄的光。林霁看着那水洼，突然感觉人生就像这滩水一样——不，比水还不如，水至少还能蒸发成云，她呢？怕是直接变地沟油了。

推开门，熟悉的霉味迎面扑来，那是旧书店特有的气息，混合着纸张、灰尘和木头老化的气味。林霁习惯性地伸手去开灯，却发现店内一片漆黑。

"咦，停电了？"

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线像一只手，在黑暗中探索。书架上的书脊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像是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老板，你下班没？"林霁对着空荡荡的店内喊了一声，只有自己的回声在墙壁上弹来弹去。

正当她准备掏出钥匙自己开门进去时，从后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谁在那里？"林霁警觉地举起手机照亮后方，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喵～"一只黑猫从后门窜了出来，差点撞到她腿上。

"死猫！吓死我了！"林霁拍着胸口，黑猫却像是在嘲笑她似的，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然后一溜烟窜上了书架。

"现在的猫都这么嚣张了吗？"林霁叹了口气，走向柜台后面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借着手机的光，她看到满地都是纸箱，显然是今天刚到的库存。暴雨让送货延迟了两天，这些书终于在这个鬼天气被送到了。

林霁蹲下身子，开始拆纸箱。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纸箱上，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1997年文学期刊合订本》..."她一边拆一边念叨，"这都什么年代的老古董了，谁会买啊？"

突然，一本杂志从纸箱里滑落，正好打在她的脚背上。

"哎哟！"林霁弯腰捡起那本杂志——不，确切地说，是一沓装订在一起的纸张，边缘已经泛黄，纸张明显比一般的杂志要厚。

她随手翻开，映入眼帘的是1997年的日期和一封未寄出的信。

"这是..."

林霁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拿起那封信，借着手机的光开始阅读。信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李明：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怪我，就像你上次在我实验室打翻咖啡时说的那样——'你总是这样，一声不响地消失'。但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发现了那个实验数据的问题，如果继续下去，可能会毁了你的前途。记得你说过，那个蓝色标记是你独创的实验符号...我决定把真相告诉主编，哪怕这意味着我将失去在这家出版社的工作...

——永远爱你的，苏雨"

林霁读完，皱起眉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1997年的信，李明、苏雨...完全不认识啊？"

她正准备把信放回去，突然发现信纸右下角有一小块咖啡渍，形状奇怪，像是某种...符号？林霁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这不是我昨天在男主——啊不是，不是男主，是总编助理陆沉的实验室外套上看到的标记吗？"

林霁的手开始发抖。陆沉是她们出版社新来的总编助理，据说是某个知名实验室出来的科学家，最近被"借调"到出版社负责科技类书籍的编辑工作。他总是一身白大褂，口袋里永远插着各种奇怪的笔和工具。虽然号称是"借调"，但林霁总觉得他来历不明。

"不会吧...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这封信根本没寄出去啊..."林霁自我安慰道，把信放回了那沓纸中。

她继续拆箱，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工作上了。每当暴雨夜出现奇怪的事情，总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这是她从小到大的经验总结。比如十三岁那年暴雨夜，她发现自己的日记本被妈妈偷看；十八岁那年暴雨夜，她暗恋的男生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二十三岁那年暴雨夜...

"停停停！"林霁拍了自己一巴掌，"不要自己吓自己！"

就在她准备关灯离开办公室时，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一条微信通知。

"【陆沉】：林霁，明天的科技类新书发布会，你负责联系作者王教授，他很挑剔，别迟到。PS：别穿那件粉色衬衫，不适合你。"

林霁盯着这条消息，表情逐渐精彩起来。首先，他们社根本没邀请王教授！其次，陆沉怎么知道她明天打算穿粉色衬衫？最后...他凭什么管她穿什么？

"变态跟踪狂吗？"林霁咬着牙，把手机扔进包里，"今晚睡不着了..."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林霁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就爬上了床。床头的闹钟显示时间在无情地流逝，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那封信、咖啡渍、陆沉的实验室标记...这一切一定有联系！林霁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脑海里各种想法像放电影一样闪过。

突然，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林霁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她拿起手机，发现是新闻推送：

"震惊！知名科学家陆沉涉嫌学术造假，实验数据遭质疑，出版社紧急召回其参与编辑的多本科普书籍..."

林霁盯着手机屏幕，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是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1997年的信，现在才爆出来造假？陆沉该不会就是..."

她突然想起信中提到的"蓝色标记"和"毁了你的前途"。难道陆沉就是李明？而苏雨发现了他的造假行为？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现在才曝光？而且，为什么那封信会在她们出版社的库存里？

林霁的大脑飞速运转，却越想越乱。暴雨依然下个不停，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门。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她喃喃自语，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晨，林霁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出版社。她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那封信和陆沉的事。

"早啊，林霁！"前台小张热情地打招呼，"你知道吗？总编今天特别生气，陆沉的造假风波闹大了！"

"我知道..."林霁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刚看到新闻。"

"据说出版社要召开紧急会议，所有与陆沉有过接触的编辑都要参加。"小张神秘兮兮地说，"听说王教授今天也要来，就是那个很挑剔的老头！"

林霁的心跳突然加速："王教授？！"

"对啊，听说他发现了陆沉的数据问题，直接举报的。"小张压低声音，"总编说他十点钟到会议室。你负责接待吧？"

林霁感觉一阵眩晕："我...我知道了..."

十点整，会议室里挤满了人。林霁站在门口，看着那位传说中的王教授被迎了进来。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

"王教授，这边请。"总编热情地迎上去。

王教授点点头，目光却在会议室里扫视着，最后停在了林霁身上。

"你就是林霁？"他突然问道。

林霁一愣："是的，王教授，我是负责科技类书籍的编辑林霁。"

老人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有趣，真有趣..."

总编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了？"

王教授没有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看了看："1997年，苏雨，李明，蓝色标记...原来在这里啊。"

林霁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王...王教授，您说什么？"

老人却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向总编："我要见陆沉。现在。"

总编面露难色："王教授，陆沉他已经..."

"我知道他不在。"老人打断他，"但我要见他，或者，我要看证据。"

林霁鼓起勇气："王教授，您...您是怎么知道苏雨和李明的？那封信..."

老人终于看向她，眼神锐利得像X光："你拿到了那封信？"

林霁呆住了："您...您知道那封信？"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陆沉站在那里，白大褂上沾着雨水，脸色苍白如纸。

"王教授..."他的声音沙哑，"您果然找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沉慢慢走进会议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林霁身上："所以，你也看到了那封信。"

林霁咽了口唾沫："你...就是李明？"

陆沉苦笑了一下："差不多吧。不过我更希望你们叫我陆沉，李明已经死了很久了。"

"什么意思？"林霁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陆沉深吸一口气："1997年，我是苏雨实验室的助手。那封未寄出的信，正是我伪造的。苏雨发现了我的数据造假，准备揭发我。我在她的咖啡里加了东西，让她'意外'失忆了。那封信是我写的，但我从没寄出去...然后我改名换姓，成为了一名科学家。"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

"然后呢？"林霁颤抖着问，"苏雨呢？"

陆沉的眼神变得空洞："她在医院躺了三年，医生说她可能永远无法恢复记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直到去年，我发现有人开始调查我当年的实验数据。"

王教授冷笑一声："我花了二十年才找到证据。苏雨虽然失忆了，但她画下了那个蓝色标记——你永远不会忘记你自己的'签名'，对吧，李明？或者说...陆沉？"

陆沉——或者说李明——缓缓点头："是的，我从未忘记。但我以为它永远不会出现...直到我来到这家出版社，直到那本1997年的期刊被重新印刷..."

林霁突然明白了什么："那封信...它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库存里？"

"因为它从来就不该被装在箱子里。"陆沉说，"那是苏雨的私人文件，我藏起来了...但显然，命运总有办法把它找回来。"

就在这时，林霁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全部真相吗？下午三点，老城区咖啡馆。有惊喜等着你。——一个老朋友"

林霁抬起头，看到陆沉和王教授都在盯着她，而总编则一脸困惑。

"这...这是..."

陆沉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看来，苏雨也回来了。"

林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暴雨夜的那封信，现在才刚刚翻开第一页而已。

窗外，暴雨依旧，仿佛在嘲笑人类的渺小与无知。而林霁突然明白，她平凡的生活，从这一刻起，将被彻底改写。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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