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躁骨焚心

“苍！” 赤鸢的声音裹挟着焦土般的焦灼，划破村落里压抑的死寂。她怀中抱着的几个孩子早已被大地的震颤惊得号啕大哭，此刻刚被哄得止住抽噎。发间别着的金色翎羽突然剧烈嗡鸣，挣脱发簪的束缚悬浮而起，翎尖仿佛被无形的磁石牵引，死死指向天穹那道赤红裂痕。翎羽表面泛起诡异的赤红光晕，灼烧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出涟漪，仿佛要将整片夜幕点燃。

苍扶着斑驳的土墙，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般摇摇欲坠。苍白如纸的脸上，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在衣襟处晕开深色的痕迹。他大口喘着粗气，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吟，努力想要将脑海中巨柱崩裂的末日景象驱逐出去。然而，地脉深处传来的哀鸣却愈发清晰，如同千万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地剐蹭着他的意识。

左臂的 “山神脊骨” 突然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融合处的皮肤下泛起诡异的青黑色纹路，如同无数细小的根须在血肉里疯狂钻动。嵌入胸膛的 “星核碎片” 更是滚烫得骇人，隔着粗麻短袍都能看到皮肤表面泛起的红光，每一次跳动都像有滚烫的铁水在血管中奔涌，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细碎而癫狂的呓语如毒蛇般钻入他的耳朵，那些早已陨落的古神残留意志，在天地失衡的刺激下彻底苏醒，在他意识深处发出尖啸、诅咒与悲鸣。“不祥… 灾厄… 倾覆…” 破碎的词语如同锋利的箭矢，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让他的双眼泛起猩红的血丝。

篝火堆突然 “噼啪” 爆开一团火星，一直垂眸静坐的巫咸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枯瘦如柴的手指如同枯枝般颤抖着，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满裂纹的龟甲。龟甲表面刻满了晦涩难懂的古老符文，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暗光。他口中念念有词，苍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随着咒语声响起，指尖燃起一缕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跳动间带着诡异的寒意，与篝火的暖光格格不入。

幽蓝火焰轻轻触碰龟甲的瞬间，“嗤啦 ——” 一声刺耳的裂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龟甲表面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交织扩散，最终汇聚成一道几乎贯穿整个甲面的巨大裂痕。裂痕的末端，赫然指向北方那传说中万物归墟的黑暗深渊！巫咸布满皱纹的脸颊在跳跃的火光下忽明忽暗，凝重的神色仿佛凝固的铅块。他死死盯着龟裂的龟甲，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沙哑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北溟… 归墟有变。那‘柱子’… 撑不住了。玄溟，要动手了。”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了更加死寂的沉默，唯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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