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的小满〔四〕

芳华走出门外，市井的喧嚣更清晰地扑面而来。芳华步履从容，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行人下意识地为她让开几分。她并未走向主街，而是拐进了更深、更狭窄的分支小巷。这里的房屋低矮破旧，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隐约的馊腐气。

尚未走近巷尾那间歪斜的土屋，不堪入耳的辱骂和沉闷的击打声便已刺破空气，清晰地传来。

“丧门星！连个赔钱货都看不好！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晦气！晦气透了！”一个男人沙哑狂暴的吼叫，伴随着“啪！啪！”的皮肉拍击声。

“当家的…别打了…小满…小满她只是饿…”一个妇人微弱断续的哭求，带着绝望的颤抖。

“饿？！老子还饿呢！钱呢？给老子拿酒钱来！”又是更重的一下，妇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芳华站在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外，院内景象一览无余：一个身材干瘦、眼窝深陷的醉汉（小满的父亲），赤红着眼睛，正揪着一个头发散乱、面黄肌瘦的妇人（小满的母亲）的头发，将她按跪在泥地上，粗糙的手掌狠狠地掴在她脸上、背上。妇人衣衫褴褛，露出的手臂上满是新旧交叠的青紫淤痕，眼神麻木，只有泪水无声滑落。

芳华眼中无波无澜，只有一丝冰冷的寒意掠过。她没有上前拉扯，也没有高声呵斥，只是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无声无息，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她身侧。来人一身素银铠甲，银发如霜，面容冷峻如冰峰，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正是霜降神使。他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凭空凝结的霜花。

“主上。”霜降神使微微躬身，声音也如同冰棱相击。

“聒噪。”芳华只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院内施暴的醉汉身上。

霜降神使会意。他并未踏入院内，只是对着那醉汉的方向，屈指一弹。

“咔…咔嚓…”细微的结冰声响起。那醉汉高高扬起、正要再次落下的巴掌，连同他整条手臂，瞬间被一层薄而坚硬的寒霜覆盖！刺骨的冰冷和骤然失去知觉的麻痹感让他惊恐地嚎叫起来：“啊！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他疯狂地甩动着手臂，试图摆脱那层诡异的冰霜，却徒劳无功。冰霜甚至开始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带来更深的恐惧。妇人趁机挣脱，瑟缩着爬到角落，抱着头瑟瑟发抖，连哭泣都忘了。

芳华这才缓步走进这破败的小院。院内杂乱不堪，弥漫着劣质酒气和呕吐物的酸臭。她并未看那惊恐乱叫的醉汉，目光在角落里扫过一张缺腿的小板凳。她走过去，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仿佛置身于精舍雅苑。

“安静。”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醉汉的嚎叫。

醉汉被这声音和眼前诡异的情景震住，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美得不似凡人却冷得像冰的女人，以及她身边那个气息恐怖的银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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