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是谁

他究竟是谁？从何处来？为何拥有如此惊人的力量与恢复力？又为何…总是这样，沉默地凝望着天空？那浩瀚苍穹的深处，到底藏着什么，能让他如此专注，仿佛忘却了尘世所有，包括…他自己？

那老乞丐疯癫的呓语——“影子…两个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深处，漾开了一圈圈带着寒意的不祥涟漪。

回到店内，芳华端坐窗边，月白的旗袍像一泓冷泉，沉在店内氤氲的花香暖意里。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青石板路上人影幢幢，卖花女的脆嗓、挑夫沉沉的号子、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汇成一片模糊的喧响，隔着一层无形的琉璃，在她眼底流淌，不起波澜。

云逍的身影在下方花架间安静移动。他修剪着几枝晨露未晞的素心菊，动作精准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修长的手指拂过洁白挺直的花瓣，指尖沾染的微凉水汽，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亮。靠近门口那张供人小憩的榆木桌旁，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书生正伏案疾书，眉头拧成疙瘩，笔尖在粗纸上划出沙沙的噪音，嘴里念念叨叨，像困兽低咆。

“不对…周夫子所言‘义利之辨’…关键当在…在…”书生猛地揪住自己头发，烦躁地摇晃脑袋。

突然，“啪！”一声脆响，他狠狠将笔拍在桌上，墨汁溅开几滴污痕。整个人如弹簧般蹦起，脸上爆发出狂喜的潮红，双眼放光：“通了！我通了！‘义非斥利，乃权衡之尺！’

此乃破题关窍！妙！妙啊！此番府试，我张清扬必能一鸣惊人！”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在狭小空间里转了两圈，险些带倒旁边的花架。

云逍修剪花枝的动作顿了一瞬，眼皮微抬，目光如沉静的深潭，在那狂喜的书生脸上掠过。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短暂涟漪。随即，他垂下眼睫，专注地剔掉一片微卷的菊叶边缘。

张清扬兀自沉浸在狂喜中，胡乱将书稿塞进磨破了角的布囊，脚步轻快地冲向店门，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欢快小曲。就在他用力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道身影恰好停在门槛外，正要抬手。

来人同样一身青衫，料子却是细密的杭绸，浆洗得一丝不苟，袖口用银线绣着疏朗的竹节纹。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间那刻意端着的矜持，让温润的笑意显得有几分僵硬。秦墨。

“秦兄！”张清扬眼睛一亮，如同见了救星，一把抓住秦墨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秦墨身形微晃，“你来得正好！周夫子那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的策论题，我悟了！真正的关节在于‘权衡’二字！非是摒弃利益，而是以道义为准则去取舍！此番府试，此破题必能夺魁！”他唾沫横飞，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秦墨被他抓得手腕生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面上笑容却更盛，不着痕迹地抽回手，顺势在张清扬肩上拍了拍，声音温煦：“恭喜张贤弟！能得夫子真意，实乃大才！府试在即，贤弟定能蟾宫折桂，为我等寒门学子扬眉吐气！”他口中gong维，目光却已越过张清扬的肩膀，被店内那抹月白清冷的身影和满室异卉奇光所吸引。

作者有话说：欢迎大家发表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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