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赤焰王国&红海奴市

红海奴市是巨港城最大的奴市，也是神之岛，乃至三大陆最大的奴市。天灾之前，每天都有数千名奴隶在此完成交易，有神之岛的奴隶，有三大陆的奴隶，也有其它岛屿的奴隶。黑色的有古老神秘的阿努比亚人、高大勇猛的阿伊奴人、温驯的尼罗格人、身上穿满铁环的达罗荼人；白色的有高贵的安里尼亚人、个子短小的埃多人、油滑的塞姆人、凶悍的维岛人；黄色的有边地的亚夏人、平原水泽的亚达尔人、丛林中的基诺人，还有头上插满羽毛的巨鸟岛人、花园岛的小巨人、热衷XinAi蛊术的乌啰族人……有打理家务的佣奴，有精通歌舞的妓奴，有身经百战的斗奴，有通晓文史的吏奴。总之一句话，按巨港城人的说法，他们已经奴役了整个世界。

大多数奴隶都是在战争中被俘的普通羊奴，有些奴隶会直接被神之岛的富人买走，更多的奴隶则是转卖到世界各地。来自穆里亚大陆温驯的尼罗格人最受欢迎；来自赢洲大陆清秀的亚达尔人适合做床奴；流落于三大陆的阿伊奴人可以用来做卫奴；而利莫里亚大陆自命不凡的安里尼亚人和狡猾且不安分的塞姆人，通常都卖不上好价钱。

申政被带到红海奴市时，奴市还没有从灾难中完全复苏。市场随处可见焚烧的痕迹，西北角的位置垮塌了一大片，几处废墟之上偶尔还会有黑烟冒出。损失惨重的奴主和奴商们，等不及市场重建，已经迫不及待地在这片废墟上重新张罗起生意。拍卖厅被毁就临时搭个棚子，店铺倒塌就直接在废墟上垒起土台，还有的干脆找一块空地，用石灰画个圈子就成了卖场，反正只要会吆喝就少不了有买主围观。

申政从岩火和沸海中捡了一条命。当他挣扎着爬上岸之后就昏死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被扔进一座只剩下半截的土楼。土楼里到处都是垂死之人，健壮一点的，都被赶去恢复城市，剩下的随时可能会咽气。申政一直发着高烧，他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分不清是醒着还是梦中。他看到，妻子满头鲜血活了过来向着他笑、神情凄惨恐怖，女儿呼喊着向他跑来、看似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把她抱住。他觉得他就要死了，有几次甚至感觉灵魂已经从身体中飘起，但他还是挺了过来，对女儿的无限牵挂和小腹中那团突然出现的热火让他最终活了下来。过去了七天，还是十天，或者更久，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每天都有一个年迈的黑奴，来照顾他们这些垂死之人。老黑奴很细心，他认真照管着每一个生命，为每一个濒临崩溃的生命灌下汤水，然后还会操着他那生涩含糊的通用语，说上几句安慰鼓励的话。活下去，艰难的活着也好过死去，这是老黑奴常说的一句话。是的，艰难的活着也好过死去，因为心中还有牵挂，还有放不下。这句话申政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让他心如刀绞。申政很感激这位老人，但他却不知道老人的名字，甚至连其样子都有些模糊。他刚能行动就被带到这片市场，他知道这是每个奴隶的宿命——死掉或被卖掉。

光头船长死了，申政就成了无主的公奴，他的所有权归巨港城的城主。看守他的士兵趁拍卖中场休息的时候，将他交给一个长满肥肉的矮个子拍卖师。满脸不耐的看守简单说明了他的情况，就匆匆离开，还有一屋子的奴隶等着他去看管呢，虽然那些奴隶连爬出土楼的力气都未必会有。申政身前有两个奴隶在等着拍卖，台上还站着一个。拍卖就在一座临时搭建的土台上进行，被拍卖的那个奴隶全身赤裸站在台子中间，随着场役的指示缓缓转动，好让所有买主都能看个清楚。

休息片刻，矮胖的拍卖师爬上土台，继续他的拍卖。矮胖的身材一点都不妨碍他嘴的灵巧，他正口若悬河地向围观的买主介绍着奴隶的优点。忽然人群一阵骚动，一个年青俊美的贵族公子，带着二十来个骑兵从土台旁策马经过。申政见领头的那名公子肤色白晳，目若朗星，一头及颈的乌发梳理的一丝不乱。挺拔的身材上，穿着一件黑色火焰纹的素缎紧身骑服，腰间系一条朱红色丝绦，斜跨一柄绿色鲨鱼皮鞘长剑。他和所有骑兵两臂都绣着同样的纹章，左臂纹章是九朵赤焰，右臂纹章是浴火中的赤裸天使。几名官员模样的人站在前方一座还算完好的小楼前迎接，满脸堆笑，态度恭谦。贵族公子下马，被人拥簇着进入小楼。

骚动很快平息，拍卖继续进行。很快台上那个奴隶被人买走，他前面那个抱着孩子的女Nu被带上土台。女Nu是一个容貌美丽、身材苗条的黑姑娘。孩子只有一岁大小，还在吃奶的年龄。

“这是一个可怜的佣奴，她的主人死了——那个倒霉蛋一家都被天火埋进了废墟，他的丈夫也

死了，只有她活了下来，这真是个奇迹！她是幸运的女人，而且还很年轻。底价35个银月币，买了她，还可获得一个银月币买入小娃娃的权利。” 矮胖拍卖师高声喧喊。

人群中一个红头发白皮肤的买主问：“她会干什么？看她长的这么瘦，干得了果园的活吗？”

“噢，别说果园的活，就是马场的工作她都能胜任。看看她小腿的肌肉，很结实，一看就知道是个勤快的女Nu。还有她的屁股，看看多有弹性。她在前主人家里是个佣奴，什么活都会干，还经常为他的主人暖床。这个小娃娃没准就是她主人的孩子。您买下她不仅能为果园增加一个健壮的劳力，在您需要的时候还能为您暖床，真是太划算了。”拍卖师边说边用手捏着女Nu的屁股和大腿向买主展示。女Nu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红头发的买主犹豫着说：“那我出35个银月币……”

“加一个银月，小娃娃也是你的了。” 拍卖师快速说。

“我出37个银月，但我不要那个小娃娃。”一个打扮粗俗，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的人喊。“我要买个奶妈，奶妈！明白吗？我不要那个小娃娃，即便白送给我也不要！”

“求求您不要这样。”女Nu忍不住开口求道，“不要把我和孩子分开，他已经可以不吃奶了。我保证他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求求您了。”

“听见了吧，37个银月，小娃娃免费送您了。我建议您把她和小娃娃一起带走，否则她哭哭啼啼可是会影响奶水的品质。”

带金链子的男子考虑了一下说：“好吧，就听你的。”

“37个银月成交，这位老爷，她是您的了！”拍卖师激情高昂地宣布。“带下一个奴隶——”他拉长声音吆喝着。

一个相貌平庸，中等个子的白人奴隶被带上来。

“这个白奴是黄金海南部的巨蜥岛人，今年二十五岁，身体很棒，身体真的很棒！好了，我不说他的优点，相信大家已经一目了然。现在我公布他的起拍价45个银月币。看看有没有有眼光的买主，相信买到他一定会让您物超所值。”

“我没看出他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身体也不强壮，为什么卖的比那个女Nu都贵？那个女Nu至少还能䁔床。”刚才为女Nu出过价的红头发问。

台下一阵哄笑。白奴被拍卖师拽来拽去，表情显得异常痛苦。

“我出48个银月。”一个满脸雀斑的矮个子出价。

“你买他干吗？你家也不是开妓院的。难道你准备买回去，送他去伺候你老妈。”矮个子对面一个手握马鞭，满脸大胡子的壮汉揶揄说。

“赖五，你嘴巴放干净点。”矮个子回骂，他们显然认识，却有些过节。

“好了，老爷们不要再开玩笑了。”拍卖师适时打断争吵，“让我们看看还有没有更识货的。现在是48个银月，还有没有人愿意加价，48个银月——再不出价，他就归这位老爷了。”

“我出一个金阳【金阳：太阳币，一个太阳币等价五十个银月币】。”一个打扮的油头粉面，有些娘娘腔的中年男人出价。

“伊老板，你这是准备放在你的奇红园里招待客人，还是准备自己用？”一个熟人开玩笑。

“管你什么事。好奇的话，去我们园子里逛逛不就知道了，我用他好好招待你。” 娘娘腔娇声说。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有人出一个太阳币啦，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格。”拍卖师看台下气氛不错继续叫价。“一个太阳币绝对是便宜的价格。看看他的老二，啧啧，绝对是不可多得……还有没有，喜欢的话千万不要错过……”说着他的眼睛看向矮个子，矮个子没有理他。拍卖师叫嚷了一阵没有人搭腔，不由有些泄气，“好，没有人再出价的话，他就是这位老爷的了，一个太阳币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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