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迷路孩童

我抬头仰望树上的白色果实，抓着一根比人高的长杆搅动、敲击树枝，沙沙声后落下两颗比拳头小一点的果实。

目前天空呈现蓝紫色，矮人正与村庄里的尖耳人发生冲突，趁这机会我将农田检查了一遍。

这个区域是依靠水井灌溉，井的内部很干净。我将水壶装满水，这让我省去寻找水源的时间。

田里种植的蔬菜我看不出是否成熟，不过有些菜叶被人踩踏过、甚至有着发黑的血迹。我想是应该是尖耳人队伍将村庄彻底的打扫一遍，毕竟有些东西放着不管会有更严重的后果。农田两侧有种植两排的果树，当前季节正好是产季，树下放着采集工具与几个空的大籐篮。我想装有水果的篮子应该是被带回村庄里给停留的尖耳人食用了，至少体验采收水果的过程是挺有趣的。我挑了一处较干净的地方坐下享用水果。

村庄里战斗的声响很快就停止，我猜取得胜利的应该是尖耳人。从昨晚的状况来看他们有受过精良的训练，只要人数别差距过大要对付矮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填饱肚子后我在果树附近晃了一下，发现了不少可利用的藤蔓并制作成形状歪曲但堪用的籐篮，这下我就有办法多带些水果离开了。

避开尖耳人的巡逻采集水果，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按照前几次的经验，在一个地区的停留时间是一天左右，不晓得在我醒来之前已经被送达此地多久，不过最晚应该在下午四、五点就会前往至其它地方。在这之后我继续沿着道路在森林搜索，不过我一直等待的场景转变并没有出现。

「看来事情变得有些麻烦。」天空已是深红色，森林开始变得昏暗，为了避免再次碰上矮人队伍，我决定深入森林离道路远一点。向上坡行走约一个太阳角的时间发现一处简易的伐木据点，原木整齐地堆放成三角形，据点有个方正的小屋，不过窗户和门已遭到破坏。踢开碎裂剩半面的门板，内部并没有多少东西，一张桌子、二张床、一把椅子，墙面钉有两个木架不过只挂着一把斧头。附近散落的物品并没有什么用得上的，大概是工人离开时顺便带走了。这里位置很偏僻，仅有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小径，而且下方的村庄已经被尖耳人夺回，应该是不太有机会被矮人发现。

得到这里可以停留的结论后，我将斧头取下和长剑放在一起，接着把两张床立起来堵在门窗前，这样就算有人想闯入也能争取到一点时间。躺在地上把长袍当毯子盖在身上，活动两天的疲劳很快使我睡去。

睡醒，我发现自己依然在小屋里，是移动停止了或是被推迟了？将衣服穿戴整齐，拿取篮子中水果快速食用。满足生理需求后提着剑和斧头走出小屋，从少了树林遮蔽的一侧能看见天色逐渐明亮，不过森林中还是很阴暗，等彻底天亮再行动会比较安全。

随意找一处树桩坐下，活动筋骨的同时思考这几天的移动的关联性，草原、沙丘、岩石的盆地、沙漠以及现在的森林，这些地形景观没有明显共同之处，但原本认是一天的停留时间，现在却突然不适用了。

太阳已直射在这片空地上，感受到气温逐渐地升高。无论移动的机制发生什么变化，还有许多事要完成。

「首先要找到一处河川，更多的食物来源以及几颗石头。」每天去尖耳人的田里取井水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把井水作为备用另找个水源比较妥当。

我拿起长剑和斧头开始移动，以五百步为基准做一次记号，行进方向是背向村庄移动，第一次做记号是用斧头握柄在地上挖出一个小洞和指向伐木场小屋的直线，第二次记号的直线指向前进方向且直线有二条，第三次和第一次相同。

继续行走，我发现了一条应该是尖耳人国家的主要干道，与村庄前那条路相比宽阔三倍左右，而且两侧都有精细加工过的木制栅栏，我不曾见过这种设置。

只是这干道上没有任何行人与马车，应该是受矮人侵略的影响吧。

退回一小段距离做第四次记号并返回伐木场小屋，换方向继续前进，直到第六次纪录后，我碰上溪流还有数量不少的矮人和一个大块头。

「十四加一，半数的矮人没有武器。」我躲在五十步之外的树后观察，那个大块头就称为巨人好了，下半身披着灰白色兽皮上半身长着青色毛发，手上拿着像是金属熔成一团的棍棒扛在肩上，显得孔武有力。巨人身高目测有五公尺，矮人只到巨人的膝盖附近。

「那巨人给人一种无法对抗的感觉，或者说是压迫感？」当初在城镇中的四个巨人长相都与眼前的不同，算是他们的相近种族吗？

那种身高和体型基本上不可能采取普通的近身对抗了，如果靠骑兵冲锋或许还有点机会。我认为依靠长弓之类具有穿透力的远程武器击杀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在森林里作战使用到那种武器的机会不高。

矮人小队往上游方向离去。过了一小段时间确认后方没有他人我才移动至河岸。那是一条不算小的河流，河底并不深，约在腰部下方的高度，水很清澈，可以轻易地看见河里的鱼和植物。生饮河水有疾病的风险，不过手边没有适合加热的容器…用原木做一个如何？

「如果把木头挖成中空的圆桶再将加热后的石头放入其中，虽然减少容器的空间但解决了加热的问题。」伐木场有大量的原木让我使用，这应该是不错的办法。

「先选几颗要用的石头，形状要扁一点的。」很快的在河边挑选出来，一共五颗放并放入口袋。将其中一个敲打磨利成石刀，当我返回伐木场时太阳来到正上方。

先生火，选出较完整的原木段然后用斧头分出适合的大小。挖出一个小洞再用火烧同时将黑化的部分去除，过程中花了近两个太阳角。完工后我抱起木桶回到河边，里面放入些枯叶和树枝。这次到河边没有矮人，不过有两位尖耳人小孩手牵手在河边走着。

「麻烦了，河川上游有矮人的队伍。应该要提醒他们，但我不会尖耳人的语言。」我在心里想着，小孩继续走上去是有可能遭遇危险的。

「带他们去村庄如何？而且即将入夜了。」我只想到这个方法，从这去到村庄距离不会太远，路程我也比较熟悉，所以就这么办吧。

放轻脚步绕去前方，假装没发现他们在河边安静的装水。

「希望这方法有效。」我默默地想着。

『哥哥，顺着这河流真的能到王城吗？』尖耳人小女孩怀疑的问道。

『萝茵放心吧，爷爷常说村子附近的河流都是经过王城的。咦，前方好像有人。』女孩的哥哥发现了人影后脚步跑了起来。

我等两人靠近后才停下手边正在堆放的枯枝落叶，转向两人并露出惊讶的表情。

「突然觉得自己很像童话中骗小孩的坏人。」看着眼前的小孩在心里想道，不过尖耳人的语言真的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种。

『不好意思，你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吗？』男孩靠近问道。

我指着地上矮人和巨人留下脚印的位置，再比手势指向河流的上游，这样他们也许能理解——算了吧，对方的年纪太小了。

『咦？哥哥，这人不会说话耶。』萝茵歪头说道。

『会不会和隔壁的桑克叔叔一样不喜欢说话？』男孩小声地说出他的猜测。

我蹲下并用手指着自己的耳朵，表示自己和他们有所不同。

『为什么指着耳朵，是听不见吗？』

『耶…啊！哥哥，他的耳朵不是尖的！』萝茵惊讶地大叫，女孩的哥哥听到这句话表情也变得讶异。

我看见两人表情的变化后满意的点头并将放在身后不远处的长剑拾起接着走进森林。

「希望他们不要看到武器就开始害怕跟怀疑。」我回头看向他们，对于我的不安并没有发生，小孩反而兴奋的交谈着。

『哥哥，他好像知道路，不过手上的长剑感觉有点可怕。』萝茵抓紧男孩的手臂。

『就是有剑才令人放心啊，他一定是跟警卫叔叔一样厉害的人』男孩高兴的跟在艾里芬身后。

「跟上来了，现在就希望村庄里的军队还停留在原地。」最大变数，如果没了军队就要花上更多时间从大道走去可能存在的城市，碰上矮人的机会将大幅增加。

我选择自己最熟悉的路线，经过伐木场再回到村庄前的道路，木桶、籐篮与斧头都留在伐木据点，毕竟身上没办法携带太多的物品。身后的孩童有说有笑的，似乎没有任何的害怕跟紧张，虽然这会引来敌人但我没有阻止他们，一是这里位置偏僻，二是让他们保持安静可能会增加不安的情绪。

日落之后，小孩似乎很害怕黑夜，两人几乎贴到我的身旁，聊天的次数也减少许多。幸好此时已经来到道路上，即使视野不佳也不必担心迷失方向。

尚未踏入农地前已经能远远的看见村庄大门的火光，这使我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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