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阴阳交割的代价

陈无咎的指尖还抵在苏青鸾眉心，算盘珠与她肌肤相触的地方突然泛起刺目蓝光。

那光不是普通的亮，倒像有活物在算珠里游窜，顺着他掌心的纹路往血脉里钻。

后颈的阴阳鱼胎记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他听见自己喉咙发紧，想说“你撑不住就松手”，可话还没出口，阴司特有的机械音便裹着寒风灌进阁楼——

“交易达成，扣除陈无咎十年阴德，苏青鸾损失一缕魂力。”

话音未落，百舌的尖叫陡然拔高。

那团黑雾像被抽了筋骨的蛇，“啪”地砸在地上，显露出原形：灰羽间渗着黑血的老鸟，爪尖还挂着半截褪色的银铃，正是三百年前被苗疆祭司钉在神树下的山神宠鸟。

它脖颈扭曲着转向陈无咎，喙尖滴下的血珠在青石板上腐蚀出焦黑的洞：“你们敢断我轮回！我要啃了这女人的魂——”

“闭嘴。”苏青鸾的声音比冰锥还冷。

她抬手时，袖口滑下三寸，腕间缠着的水纹银链突然泛起幽光，阁楼里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陈无咎看见她指尖掐了个诀，那些冰晶“唰”地聚成棱形冰锥，带着破空声扎进百舌心口。

老鸟的羽毛簌簌脱落，瞳孔里的凶光却更盛，竟拖着冰锥往苏青鸾脚边爬。

“缚魂锁！”陈无咎咬着牙摸向腰间。

青铜算盘不知何时已自动展开，算珠上的水蓝纹路亮得刺眼，他顺着那光摸出条缠着符咒的锁链——这是刚才交易时新解锁的“缚魂锁”，此刻正微微发烫，像在催促他动手。

他手腕一抖，锁链“嗡”地绷直，精准缠住百舌脖颈。

老鸟发出濒死的哀鸣，魂魄被锁链拽成半透明的雾，最后“噗”地钻进算盘珠里。

“叮——阴德+300。”

机械音再次响起时，陈无咎的视线被算盘上突然浮现的金光吸引。

原本刻着“百鬼当铺”的算珠上，竟浮起几行褪色的篆字：“镇河十八式·锁龙”。

他刚要细看，身后传来重物撞墙的闷响——苏青鸾扶着雕花檀木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半透明的手腕上，原本清晰的血管此刻淡得几乎要看不见。

“苏青鸾？”陈无咎两步跨过去，伸手要扶她，却在触到她手臂时顿住。

她的体温比冰块还凉，皮肤下隐约能看见跳动的幽蓝光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魂魄。

“没事。”苏青鸾别过脸，发间玉簪在颤抖，“那老鸟的怨气缠了你半条命，我顺手清了。”

“顺手？”陈无咎盯着她逐渐透明的指尖，喉结动了动，“你现在比刚见面时……”他没说下去。

三天前在城隍庙初见，她虽也是半鬼之身，却还能在阳光下站半柱香；此刻暮色刚漫进窗户，她的影子已经淡得像要融进空气里。

“月如姐！”

林月如的哭腔打断了他的话。

那女人正跪在丈夫身边，颤抖的手抚过男人眉心——原本青黑的死气退得干干净净，男人睫毛动了动，“咳”地吐出口黑血，缓缓睁眼。

林月如扑进他怀里，眼泪砸在他肩头：“醒了！醒了！”

陈无咎这才想起柜台里的账本。

他转身掀开红绸，泛黄的账页上，“林氏夫妇·阳寿抵押”那一行竟自动消失了，墨迹像被无形的手抹去，只留淡淡印记。

他心头一跳，再抬头时，正看见苏青鸾背对着他，指尖抵在自己心口。

幽蓝的光从她指缝漏出来，缠上他后颈的胎记——是她的天女命格之力，正顺着命锁往他魂魄里钻。

“你……”他刚要开口，苏青鸾已收回手。

她转身时，发梢一滴水珠“啪”地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刻出“百鬼当铺”四个篆字，水痕很快渗进石缝，像被大地吞噬的密语。

“下次交易，记得提前告诉我需要命格抵押。”她整理着旗袍袖口，语气还是一贯的清冷，可眼尾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我魂力有限，经不起你总这么赌。”

陈无咎想说“是你先提的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注意到两人脚边的阴影里，有根若隐若现的红线正缓缓燃烧——那是命锁。

他后颈的胎记突然灼痛，抬眼的瞬间，竟在苏青鸾眼底看见了同样的红光。

他们同时愣住——这是自命锁绑定以来，第一次同时看见彼此命锁的反光。

暮色渐浓，阁楼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陈无咎摸着发烫的算盘，突然听见楼下传来“叮铃”一声——是当铺的铜铃响了。

他探头往下看，只见穿藏青制服的老管家正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的信笺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见“陈家老宅”四个墨字。

老管家抬头时，脸上的皱纹里全是焦急：“小少爷，老宅后墙……”

“先进来说。”陈无咎应了一声，转身要去扶苏青鸾，却发现她已站在楼梯口。

女人的身影在暮色里愈发透明，可她望着老管家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锐利。

“陈家老宅？”她轻声重复，发间玉簪突然泛起微光，“看来，有些因果，要提前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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